艳鬼
更有压迫感的存在,他的阴影不留余力地笼罩下去,又借助地势,简直像是将沈文誉压在这影子之中。

    “——没死啊?”

    裴止弃垂着视线,冷笑一声,这样居高临下又戏谑的语气,“好可惜。”

    还能活着是万幸了,想必沈家祖宗在下面挨个磕烂了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好操心的。他转了转肩,听见连串响。

    骨头都要叫原先那横冲直撞的愤血冲歪了。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这人,发现沈文誉手脚俱全,脸也没伤,底下闷热也没把他那雪一般的皮肤蒸湿,就是发冠散了,乌发披垂下来,似一匹柔柔的缎子,胡乱搭在肩上、流过胸膛,一直覆过了后腰,活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艳鬼。

    艳鬼扶着石块,气息微弱,显然还没适应这副躯体。

    还真是稀罕。

    这样金贵的身份,想必逃难都会注意仪表,哪里这么落魄过?

    “侥幸。”沈文誉浑浑吐出一口气,看着他,任由裴止弃打量。

    实际不好受,他许久呼吸不畅,只是身体原因不怎么出汗,也有冷汗和虚汗交织着盈盈冒出来,里衣黏在身上,像一层皮。

    沈文誉的状态不好,裴止弃看出来了。不过又是受惊吓,又是连走带爬,里面还空气不流通,状态好才奇怪,又不是先天挖矿圣体。

    “还愣着做甚么?上来啊。”

    裴止弃冲那坡一抬下巴,眉眼凛冽疏离,抱着臂作壁上观,完全没有伸手扶的意思。

    这样落魄的景象着实少见,干他屁事,此人害他提心吊胆一天,怎么着也得要他难堪吧?

    □□尺深的地方,就算手臂能够到洞口,也肯定是跳不出来的,爬的姿势左支右绌,也就比壁虎快些,更是不可能好看到哪里去,那女人熟练,所以动作利落,换成沈文誉就不好说了。

    真是好戏。裴止弃兴致颇高。

    此人心气又傲。在京城中显赫无双,一朝狼狈至此——

    沈文誉若有所思。

    他嗅到裴止弃隐约的恶意,也没生气,先是试着站直了,脚踝依旧疼得钻心,闷闷着抽了一口气,又靠了回去。

    至而冷静地、迎着裴止弃的注视,伸出手。

    艳鬼说:“抱我,我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