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


    鹰卫:“主子勿急!总归是好……”

    眼前突兀飘过一角暗红的衣摆,卷着疾风。

    鹰卫愕然抬头,发现自家主子端着一张冰冷的死人脸、已经快步往那方向去了。

    鹰卫:“……”

    主子!你过去又不会挖土,到底在急什么!?

    .

    天光渐渐亮起来,因为下雨而聚成的雾气渐渐散去,时间一分分逝去,所剩无几。

    若沈文誉不幸……他自然登沈府的门坦言自己的失职,骂罚皆受,绝无二话,而那祸害若是命好活了下来,再同他一起出巡,从此都别想再离开他视野半步。

    反正裴止弃有的是办法强留。

    “能通……能通!”

    “可行!”

    “喂!能听得到吗!”

    “里头有人吗——人吗——吗——”

    此逃生口距离矿口隔了约莫二三里远,可供一个体宽的人出入,受爆炸影响不深,但毕竟在地下,出口距离地面有个极陡的斜坡,被堵了大半,留了拳头大的缝隙通风。

    裴止弃到时,出口已经被挖开了。

    这里土块松,好挖,矿民们也算是重拾老本行,上手很利索,加上是为将军做事,挖得兢兢业业、十分卖力,便显得有些用力过猛……裴止弃面前一个大洞豁然敞开着,活像又挨了炸,委委屈屈与他面面相觑。

    “……辛苦。”

    裴止弃点了点头,叫人提来了灯,往下照了一眼。

    构造像井,底下离地面高约□□尺,坡度略斜,给了踩脚借力的地方,一个成年人勉强可以跳上来,再往后照,便是如羊肠似的通道,延伸到了内部光线触不到的地方。

    可以下人。

    最多一两个,人多了容易堵。万一里面有人在往外走,又遇上二次坍塌就不好了。

    裴止弃在心里衡量一二,决定叫鹰卫下去,手指抵在唇边吹出流畅的哨音。

    就在此刻,他忽地听见里面一句断续的女声:“有——人——”

    裴止弃心里狠狠一滞。

    下一刻,狂跳起来。

    他等了半天,还是只有这一句女声,脑中又闪过了千百种不好的后果,血液还没凉彻底,又想到沈文誉本就不是爱搭话的性子,或嗓子哑了出不了声……

    就这几秒间,借口在脑子里礼尚往来地纠缠几轮,胜负尚且未分。那女子声音又传来了,她应该离出口不远了,因为声音清晰了几分:

    “是—谁?”

    裴止弃小臂绷如铁铸,手指下意识攥握成拳。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

    “情况如何,同行几人?安全否?”

    他这句话用了北宛族的方言,至少能直接消除女子疑虑。

    果不其然,女子接下来的语气明显放松了许多:“——还行,活着,两人,稍等!”

    声音传出来,裴止弃还没来及就这几个词琢磨,有人从那窄矮的甬道里灵巧钻了出来,先是站在坑底抻了抻筋,整个人活动完松快后,至而拿手搭凉棚,遮住了光往头顶上看去。

    长发,身材纤瘦,女人。

    “就是这最后一段路最难走了……”她眯着眼。

    女人视线还没来得及恢复,狭窄的视阈里只能勉强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洞顶处。“喂,你……”

    电光石火间,她猜到了这人是谁,动作一滞,忍不住先倒吸一口凉气。

    但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简直全无把握,也不知道裴止弃要怎么处置她,讪讪地没了声。

    可来不及见礼,她得先爬上去,不然沈文誉出不来。

    先前为了确保顺利,这条路曲伊来回试过好几趟,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是垫脚的地方,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等到站定在地面,看见大部分族人都在,心先放回了肚子里。

    积灰满布的矿底待了这么久,灰头土脸都轻的,曲伊拿袖子偷偷擦了擦脸,收拾好了狼藉,觑着裴止弃,轻轻咳一声,开了口。

    “将——”

    裴止弃没理她。

    ……不,应当是充耳未闻。

    她见裴止弃正眼也不眨盯着底下,于是也跟着侧目看去。真是见了鬼了,半道上那提灯不亮,两人都是摸瞎走出来的,她尚且一脸灰,怎么这人五官还是干净的?

    沈文誉纤瘦,出甬道还算顺利,动作格外缓慢但到底优雅。

    裴止弃看不见他膝行,只能看见他出来后紧紧抓了东西借力才能站起来,手指的弧度柔韧。旋即靠着一旁的岩壁,在八尺深的地下,微眯着眼往上看去。

    因为刺眼,他的眉尖轻轻蹙起,睫毛颤得厉害,似乎很难受,于是眨了眨眼睛。

    裴止弃原本蹲着,缓缓站了起来。

    这样一个动作,就像是豹子蓄了力,然后变成了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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