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乱
命换来真金白银的钱,你家主子人血馒头吃得不亦乐乎,一群窃位素餐之徒,也配说我祸乱江山?”

    县丞哪里被这么直白地指着鼻子骂过,当即又羞又恼,胡子险些翘上天:

    “胡言乱语!衙里何时、何时昧下过体恤!不过就是留了部分拿去维系开支,剩下的那些,不都发给他们了?!”

    他说到这里依旧愤愤不平,怨恨地瞪着裴止弃:“你这直娘贼休要在这里污蔑陆大人,陆大人一笔钱都没有要!”

    陆阳泉不是为了补偿金?

    裴止弃眉心一跳,回过头去看那原先被摁跪在地的北人。

    北人是矿民中难得壮实的身材,对上裴止弃的视线,先是用饱含热切的目光殷殷地看着小将军,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点头,回答道:

    “的确如此,将军,前几次多多少少都有补偿,二月昙山那次补偿不多,但大家忍无可忍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待遇不公、乃至于族人受戮。”

    县丞眉眼一扬,趾高气扬起来:“都说了,休要在这里侮辱陆……”

    “‘二月昙山补偿不多’,”裴止弃重复了一遍,缓慢走过来“你私吞了?”

    “非也非也,”县丞捻着小胡子,“二月正值年初,哪里不都需要用钱……呃!!”

    谁也没想到裴止弃骤然发难。

    他手中长弓逾六十斤,重重甩在县丞的胸口。好似兜头遭了一闷锤,县丞口中疯狂冒着酸水,弯下腰去,痛苦而发不出一点声音。

    裴止弃毫不留情把他拎起来,扔给了身后的北人。

    “绑起来。”

    “住手!”

    左右护卫的官兵很快反应过来,呵斥伴着金戈摩擦之声,剑才拔出鞘一半,眼中愤怒突然转为了骇惧,崩溃大叫起来——

    “啊——!!!”

    他的整条手臂被一道看不见的剑光连根砍断,直直飞了出去。

    鹰卫将短刀收起来,面无表情,刃上甚至没留下什么血迹。

    “上啊!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怒喊一声,如石入水,群情瞬间激愤。

    一切突然就乱了。

    衙役们欲冲过来保护县丞,结果被突然动手的矿民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乖顺的北人就跟夺舍了似的,疯狗一样死死纠缠,不论踹打都不放手,手中抓了东西就开始乱砍,甚至还有疯子一剑直接捅穿了两人。

    裴止弃顺手把冲上来的某个护卫的手臂卸了,不过甚至没怎么用他动手,在场的四位鹰卫砍瓜切菜收拾好了局面。

    面对地上抽搐,哀嚎阵阵的同僚,剩下的官兵相互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扔掉手中的刀剑,缓慢举起双手,彻底老实了下来。

    北人模样也不算好看,头破血流者不在少数,好在精神还算不错。

    那起初回话的北人反应极快,三两下抄着棍子加入了扭打。一根破棍子挥扫格挡,隐约有以一当五的架势。

    甚至到了停手之时还颇为遗憾似的,抹了把下颚的汗,眨着亮晶晶的眼看向裴止弃。

    “——将军!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县丞最开始被绑成一团绿色的粽子,嘴里不知从哪里塞了块脏布,呜呜地骂着,看胡子冲天的架势,似乎骂得很脏。

    随着局势翻转,此粽子终于意识到碰上了硬茬,登时嘤也不敢嘤一句。

    见那北人说完话后举着棍子兴致勃勃转向自己,更是浑身一哆嗦,拼命往后挪。

    “你叫什么?”裴止弃问他。

    “啊?”北人意识到再问自己,忙答道,“乌越,将军。”

    裴止弃多留意了他两眼,乌越明显精于武艺,难怪最开始唯独他被几人按扣着。

    “不干什么。”裴止弃回。

    他越过一片狼藉的矿场,扫了一眼老实听他吩咐的族人们。

    “继续封锁矿场。若这第一批人迟久未回,第二波追捕的人稍后将至。你们就当自己已经死在了这里,从今往后隐去姓名重新生活,”裴止弃说到这里顿了顿,“若有意向者,可至平京,待校场修缮完成,我会设法将你们归入帐下听用。”

    “等等!……可是将军,我们不为安隆多报仇吗?”

    乌越全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甚至不顾敬重,急急脱口而出。

    “把你大逆不道的念头按回去。”裴止弃语气强硬了些,“我说的没有听明白吗?”

    “……”乌越深深呼吸了几下,胸膛好容易平复下来,“听明白了。”

    可他的目光依旧执拗。

    “乌越……无论生死,愿为将军效命。”

    裴止弃没说什么,瞥了眼泛起鱼肚白的天色。

    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时辰,此时为隔日黎明。

    “筹备爆炸之事,若问起来,就说不知。玉石俱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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