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言。”他向后退去。狭小的空间哪容得他闪躲,穆重台挪动毫厘,整个脊背就贴上了发凉的鳞甲。
他的喉腔抖抖瑟瑟,故作镇定:“你不过是觊觎我的精气,何必在此装腔作势。”
“哈,精气?”它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蛇头抽动,带着笑意,声音一下子高昂起来:“本座犯得上贪恋你那点东西?”
蛇瞳一眨不眨,无端生出几分促狭:“不过,穆三公子倒是贪吃得很,这些天吸收了本座不少精气,不觉得身体比以往轻松多了?”
“你……!”穆重台感觉一股气憋闷在胸口,不知是羞是愤还是怕。
“别一口一个你了,听着真不大动听。”蛇首倏地后撤,平滑的额顶金光乍现。穆重台被强光一刺,本能地偏过头,紧闭上眼。
强光留下的残影还在眼前晃动,穆重台耳边却先一步传来一道清越空灵的嗓音,在不远处清晰地唤他。
“重台。”
穆重台试探性睁开眼帘,盘踞一室的巨蛇已然消失无踪。
面前桌案上多了个年轻男子。
那人一身鎏金滚边的青纹紧袖袍,姿态闲散地侧坐着,修长的小腿交叠悬在桌沿外,裹着漆黑的长靴。浅金长发被一根红绳随意束在脑后,发间斜插一支伞骨状的玉簪,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其眉、睫毛,以及微微俯视着他的眼眸,俱是妖冶无比的透金。
穆重台无意间与他对视,顿感灼烫,匆忙撇开视线。
……居然真的能化作人形。
妖物倾身向前,凑得极近,悄声秘语道:“本座名讳,侞阿难。”
“侞…阿难。”穆重台低喃念出蛇妖的名字。
他轻快“嗯哼”一声,目光扫过穆重台的衣袖,精准地扣住了他藏在里面的右手手腕。
穆重台本就惊魂未定,骤然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拉扯,一时不防,五指一松,只听“咚”一声闷响,玄金色的金刚杵脱手砸落在地。
侞阿难看也不看那法器,径直将穆重台的手掌翻转朝上,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是‘侞心难成,照可本我’的侞阿难,记住了?”
掌心传来异样的酥麻感,穆重台手指本能蜷缩了一下:“我知道怎么写……纸笔就在桌上。”
侞阿难写完名字,穆重台立刻想抽回手,对方五指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穆公子的佛经记得倒是不错。”侞阿难指节微动,手腕一翻一拉,强行将穆重台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前。
扑通…扑通……
妖物的心脏平稳有力地跳动。
“侞心难成,照可本我。”侞阿难的声音低了下来,“下一句…是什么?”
蛇妖拉着他慢慢向上挪动。穆重台本不应搭理他,也许是那双金瞳太过慑人,他半垂的眼睫轻颤,脑子蹦出经文中的某段,脱口道:“悭心难舍,乃至舍命……”
他的指尖触到了侞阿难的锁骨,锁骨上方,一串莹润的白色佛珠紧贴颈骨,材质不明。
蛇妖的脖颈也是凉的,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细密地搏动,若是凡人,利刃刺入此处,必死无疑。
侞阿难眼尾微弯,轻声似蛊:“ 人拜佛时,佛即欲壑之相。”
穆重台全身都发麻了。
“佛曰……”
手抚上了蛇妖的脸颊,刺骨而又滚烫。
“妖相,可惑世。”侞阿难轻轻侧头,让脸颊更贴合掌心,“公子,这副皮相,你可喜欢?”
妖果然精于蛊惑人心,穆重台的耳中满是急促的敲鼓声,他猛地发力,将手从桎梏中抽离。
“你到底要做什么?”
“莫要装糊涂啊,重台。”侞阿难长腿一抬,腰身旋拧,顺势跨坐在穆重台腿上。
“只梦中享用,多无劲无趣。”侞阿难幽幽沉沉道:“你就不想清醒时,亲自尝尝此等销魂蚀骨的滋味?”
“不想!”穆重台倏然侧头,试图避开那令人心悸的蛇息。
侞阿难笑意更深,指尖勾起他微乱的衣领,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人皆有欲念,重台。求功名,逐巨富,盼丰收,望家兴,祈儿孙圆满……世间万般欲望,皆入我耳。”
他金瞳紧锁穆重台,一字一句清晰道:“窗外巨蛇,乃我本相,这副人相,是由你的欲念所化,是你心底所求,我为你的欲念而来。”
穆重台想推开他,却被对方强大的力量反压至墙壁,而刚好金刚杵就躺在手边。
“你这清心寡欲似和尚的日子,要到何时?”蛇妖的手滑至他身前,带着探究的意味,指尖在他小腹处不轻不重地一点,“这里,第二次的时候,就绞得紧了。”
积压已久的怒意轰然腾升,穆重台一把抓起地上的金刚杵,狠狠抵在侞阿难胸口:“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