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未发生一般,连她都差点以为昨日的经历只是一场模糊的梦。
一连在府中休息了三天,除了府里的丫鬟,陆云苓没见过陆府其他人,就连总过来和她“谈心”的陆云月也安分了不少,不知在忙活着什么。
陆云苓去了汤仁德医馆,不管是她的祖母,还是父亲,都已然放弃她了。
她只能自寻生路。
医馆位于街头,馆中放了炭火,坐诊大夫年岁不大,估计也就弱冠之年,眉眼生得很是好看,懒散地靠在躺椅上,瞧见陆云苓进来便掀了掀眼皮。
换作平常,陆云苓不会进这样的医馆,可见外面停了一辆奢华的马车,随后便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进了医馆。
贵人看病的地方,不会差。
苏煊坐直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吩咐旁边小斯自己抓药后便招待陆云苓,“姑娘先坐,可有哪里不适?”
他的医馆来的不少是年轻姑娘,见到陆云苓也不意外。
陆云苓依言坐下,伸出手腕,目光平和,说出来的话却叫人震惊。
“大夫,我可能要死了。”
身旁正抓药的小厮闻言看向陆云苓,却因着背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
苏煊也才愣了一瞬,便正经起来,仔细打量着陆云苓,大多数人知道自己命数将至,少有如她这般冷静的。
陆云苓不是不在乎,只是数日的崩溃已经耗费了她的不少力气,可对她来说,与其暗自感伤,不若振作起来,寻条生路。
苏煊将手放到她的手腕上,诊着脉搏,神色越来越差,却一直没有说话,陆云苓心里一紧,“大夫?”
苏煊打量着陆云苓袖子的布料,料子不差,但也算不上好,袖口还起了线条。
见对面的人神色凄然,苏煊皱眉,斟酌着开口,“姑娘的胸口可曾受过伤?你这是积年累月的心疾,在下先给你开一副方子,可以调理你的身子,只不过,若要根治,还有点难。”
陆云苓抚上胸口,感受着里面的疼痛,府里的大夫只道活不久了,却没告诉她是何原因,她摇了摇头,“我从未受过伤。”
不过听他说还有可能根治,陆云苓心中舒了一口气,“多谢大夫。”
见她神色缓和下来,心里叹了口气,医者仁心,这到底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
医馆隔绝了窗外的冷气,陆云苓有些头昏脑热,街上的吆喝声似梦幻般若有似无,却充斥着无以忽略的烟火气。
苏煊写好方子,抬头便见陆云苓正偏头看着屋外,鼻子小巧精致,黑发如瀑垂在颈侧,更衬得她肌肤如雪。
“苏大夫,我家主子的药我这就带走了。”
小厮的声音将二人的思绪拉回,陆云苓转过头,苏煊轻咳一声,对着小斯颔首。
小厮走后,陆云苓见苏煊垂首在纸张上写着字,迟迟没有说话,片刻,他递过来两张纸,他指着第一张药房,“每晚一次,不能停,虽不能根治,但能调理,对你的身体有益处。”
第二张纸上面只有三味药,苏煊沉默半晌,才道:“若想根治,寻到这三味药便可,只是这三种并非寻常之物,皇宫贵族都不一定有着,姑娘得费不少心思。”
何止是不少心思,林业是民间大夫,陆云苓却只和他生活了三年,这三味药,她只听林业提起过第一种。
蛮芷,生在南边,长在障气之中,少有人进入还能活着回来,单单是这一副药便难以寻到,更别说还有另外两味药。
至于其他两种,千山雪生长在极北之地,温度低得几乎不能有人能存活下来,至于木榴,木榴虽比其他两种较为常见,但也是千金难求。
“多谢大夫。”
府里的大夫未曾开过药方。
陆云苓低眉,将药房放入袖中,神色难辨喜悲,苏煊斟酌开口道:“姑娘不若半月前来诊断一次,若我有了这三副药的消息,也可告知姑娘,但姑娘也得做好打算。”
陆云苓垂眸嗯了一声,苏煊继续嘱咐道:“姑娘,切忌大喜大怒,若我有了消息,也会告知姑娘。”
陆云苓装好药方,抬眸看着眼前温和的男人,莞尔一笑,柔声道谢,“那便多谢大夫了。”
*
沈风带着药上了马车,靠在沈雨肩上,“小雨儿,刚在医馆中遇到了一个姑娘,苏大夫问她哪儿不舒服,她直接道她快死了,我看苏大夫脸色不好,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沈风语气里难掩惋惜,“还是一个小姑娘呢,年纪应该和我妹妹差不多大。”
沈雨嫌弃地将他的肩膀推过去,声音极冷,“别靠着我。”
车内的沈翊听着沈风的话,朝马车外看去,恰巧一个白色身影从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