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天阴云浓
一句,“本官可警告你,不许再去招惹她,不要自毁前程。”

    自毁前程四个字,她说得重,盼他能懂。

    辛六郎瞬间一扫刚刚无精打采的样子,凑过来一张粉扑扑的脸,笑着答道:“陆大人对在下,很是关心啊。”

    陆学盈斜他一眼:“关心下属,理所当然。”

    “大人放心。”辛六郎却笑得更深,“下次徐小姐再来,在下就推陆大人去见。如何?”

    “贫嘴。”陆学盈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虽勉强即刻敛住,还是被辛六郎看见了。

    二人一路走着,聊起灶房的林大哥为了给衙里人养冬,今日特意炖了鸭子汤。

    “陆大人。”辛六郎忽而话锋一转,“三桩案子同日而发,必有缘由,看来破案的关键,是要找到三案的内在联系。”

    “前两桩,看起来有点相似。”陆学盈觉得有些热,把旋袄取了下来,“朱英儿和李二九,都是在瓦肆当众表演时毙命。可书坊这案,似乎看不出关联。”

    “陆大人。”辛六郎忽然停住了脚步。

    “如果……”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这案子查到最后,发现那狐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风卷起他没有束进头巾的几缕发丝,轻轻拂过他密密的眼睫,有一股挠人的痒。

    陆学盈喉咙发紧,转过头去:“查案,只讲证据,不论苦衷。”

    “我知道!”辛六郎急切地说,“可……”他没有再往下说。

    “看这天气,是快下雪了。”隔了片刻,陆学盈才开了口。她往天边看去,几抹勾着暗边的浓云压在山脊。

    他以为她是人,她知道他是妖,两个妖却在办着人命案。

    各自藏着不说的话,就像这天边的云,沉沉直往人心头坠去。

    陆学盈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像隔了几重山高的屏障。

    两人又走了一段,谁也不说话了。

    街上只有一个头陀打着铁板,传来几句报晓声:“天阴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