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学盈循声望去,只见李以诺被锁在她对面的石壁旁。
她艰难起身环顾,整座城分为内外两层,中间一座殿宇是山妖的宫殿,外层与石顶相连,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石顶和外层上都覆盖着一层绿色的符文,与池底所见相同,想必山妖在此处用阵法偷偷辟了个可达人间的道场。
这道场被山妖施以阵法罩住,使阴阳之气循环流转,连通宫门之气,护持城防之固。
她面前横亘一段巨大的土垛,插着单排竹竿制成的脚手架,是半截还未修好的内墙。
辛六郎呢?陆学盈急忙揉了揉眼睛,试图在昏暗中辨清四周方向。
“大人。”辛六郎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纸扇一挥,她脚上的镣铐应声而落。他又走过去,解了李以诺出来。
“学盈,你没有受伤吧?”李以诺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问。
“我没事。”她摇摇头,“倒是你,伤得不轻。”
她与辛六郎有灵力护体,无惧移山令侵害,可李以诺只穿着单衣,脸上、臂上尽是擦伤的血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辛六郎表情极为严肃,“先藏身再说。”
说罢,他以纸扇轻轻一扫,三人身影便模糊起来,与身后岩壁融为一体。
忽然间远处号角长鸣,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袭来。
视野尽头,一道人墙正向他们缓缓移动。
待那队伍靠近,陆学盈才看清。这群人均打着赤膊,脚上锁链,身上背着装满石料和土料的圆筐。无一例外,都是身材高大、臂膀粗壮的男子。
陆学盈一把抓住李以诺的手臂,低声轻呼:“这里面恐怕有你军中士官。”
辛六郎别过脸去。
李以诺点点头,视线却在手臂停了一瞬,又迅速回到前方。
人群最前方走着两个矮如石墩、肤如糙土的身影。陆学盈认得,那是山妖。
山妖,善土遁筑造,却因身材矮小、力所不及,常掳掠壮劳力为其修建大型殿宇。
难怪要偷辟道场,原来是方便抓壮丁。
“今日必须将此断墙修妥!”一名山妖挥着空鞭,厉声喝道,“新来的六个,站出来,出列夯土!”
人群中缓缓走出六名男子,身上伤痕新旧交错,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李以诺骤然握紧拳头,几乎要冲出去。
陆学盈死死摁住他的手臂。
看来,这就是那失踪的六名士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