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的是李贵的孀妇和儿子。
“李家娘子,”陆学盈开口,“近日府衙重整卷宗……”
“大人,您要问什么就直说吧。”李娘子冷冷扫了一眼陆学盈,打断了她的话。
“既如此,”陆学盈收起赘言,“关于李贵一案,请李娘子回想,你夫君生前好赌,可曾与人结仇?”
“不曾。”李娘子斩钉截铁地答道,“赌债皆每月结清,从未拖欠分毫。”
“除了赌债呢?”陆学盈凝起眉头,“可有其他线索?”
“没有,他除了赌,别的什么都不管。”李娘子摇头。
陆学盈见李娘子面色平静,眼神中毫无波澜,心中生疑,道:“李娘子,府衙重整档案,也是为查明真相,还你家一个公道,还请李娘子坦诚相告为好。”
“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李娘子抬起头直视陆学盈,眼神毫无闪躲。
“你呢?可知父亲有没有仇家?”辛六郎忽然开口,对着坐在一旁的少年问道。
那少年被他这么一问,愣了愣,随即垂下眼睛:“不知道。”
辛六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不再说话。
“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妾身便带着小儿告辞了。”李娘子站立起身,“大人尽管查,只是我们毫不知情,帮不上大人了。”
后续几家的审问,皆如这般,陆学盈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这算是什么情况?”她用笔杆戳了戳自己的眉心,“一问三不知的亲眷,我还是第头回见。”
“陆大人不觉得奇怪吗?”辛六郎一只手托腮,一手摆弄着案上烛台,“家中有人惨死,纵是旧案重提,也不该个个都如此冷静。”
“这还用你说。”陆学盈扫他一眼,“方才那些人,不安者有之,烦躁者有之,独独对案子没有一丝探究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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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死的不是家人,”辛六郎缓缓道,“而是陌生人。”
“不,不只是陌生人。”陆学盈一把握住辛六郎的扇子。
“是仇人。”
她的眼睛闪着烛火摇摇欲坠的影子。
***
“是这里了。”辛六郎指着一扇木门,“李贵生前的赌友,名叫庞立,做布匹生意。前几日我来,他夫人说他出城去进货了,今天才回。”
说罢,他叩门,转头笑道:“陆大人,请吧。”
“有人吗?”陆学盈喊道,“衙门办案,开门!”
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二位是?”
“承州府总捕头,陆学盈。”她轻轻抬起下巴,把辛六郎往前一拽,“这位是衙门刑案顾问辛六郎。你是庞立?”
“小人正是。”他答道,“大人要查的是什么案子?”
“还记得李贵么?”陆学盈问,“衙门近日修葺卷宗库,重整旧档,发现他的案子少了些详细的信息,特意找你问问清楚。”
“小人多年前的确常与李贵同去赌坊。”庞立点点头,“不知大人具体想问什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