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贤女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吧。”
江就正半靠在床头,冲他招招手。
程亦走过去,江就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眼睛明亮,映出程亦微微皱着的眉头。
“喏,你的单词机。”
这是程亦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差错而险些害死江就。
第二次是现在。
“东宝那边排查暂时中止,等南阳现场初步评估后再决定下一步,良月姐在跟进。
陈肃叶问:“你怎么想。”
程亦站在白板前,头微微低着,令人看不清表情,只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今天是我的问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深刻的自责,“部署不够周密,风险评估不足,差点……酿成大错。”
如果按他原计划,江就和李佳民可能早已生死不明,他甚至不敢细想后果。
李佳民坐在他旁边,小声道,“程哥…你别这样,我们都没事。”
“这个留到以后再说。”陈肃叶摆摆手,“不是问你这个。”
程亦抬起头,落日余晖洒在他发皱的白衬衫上,显得他俊朗的面容苍白无比。
“……这不是简单的谋杀案,他们熟悉我们的办案流程,甚至能预判我们的行动。”
“南阳。”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将“南阳二手机械厂”圈了出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和感叹号,“既然敢炸,说明要么是关键,要么就是弃子…晃我们的。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们核心的链条可能正在转移或已经转移。”
“动作比预料之中还要快。”
短暂的会议结束,会议室只剩陈肃叶一人,他靠在椅子上,百叶窗在他身上投出明暗交错的纹路。他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领导,有什么高见。”
那边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一道清冽的男声随即响起,慢吞吞地道:“急了。”
陈肃叶忍不住笑了,又听见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随即男声道,“去找经侦,把所有涉案人员和仓库公司诸类的资金流动查清楚。其他的行动照旧。”
“嗯,好。你在吃什么。”
陆承然嚼着饭团,语速依旧慢吞吞的,“关你屁事。”
陈肃叶笑着没说话,也没挂电话,就这么挂着,听陆承然三两口吃完了饭团,说,“你看着点那几个年青人。特别是程亦,应该要调理一阵才能消化今天的事。”说完顿了一下,放轻了声音,道,“还是太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