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成书桌那边现在就有不少拆封了的信件,那上面也都有读者的一些想法。
像是有读者在读这部小说的过程中,常常感到不安:马有铁站在房樑上的时候怕他摔下来,马有铁被叫去抽血后他再回去干活的时候怕他突然倒下,他们下河搓背的时候怕贵英被大水冲走,就连下河时候闪过的手电筒灯光都害怕,还怕那头驴哪一天突然就倒下了。
还有像读者在信件里面所写道,认为林有成的文字太过美化,让整个农村生活充满了诗意,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极辛苦的农民劳作是真实的以外,一切都只是林有成诗意的想像。而现实实在是比这还要苦,还要麻木,现实里没有这样的男人,也没有这样处於最最底层还能被善待的女人。正因为现实如此,这些读者才会写信过来抒发自己的感受,认为这些投射在马有铁和贵英黑粗糙的身体上的想像,相当的残忍。
就连读者来的信件里面,也都有认为他写得不够好的地方,更別说那些文学评论家。
又或者说,林有成早就习惯了那些爭议。
余樺这边和林有成聊了小说的创作,自然也会聊別的事。
“兆美她这考上燕京电影学院,这也要开学了吧,真得了不起啊,提前就考上了导演系。”
余樺这边自然也知道林有成的女儿林兆美这边考上电影学院导演系,说道:“以后你们这父女俩,一个写剧本,一个拍电影,这以后合作肯定好。”
林有成听见余樺的话,笑了笑,说道:“不是以后现在就有合作,她现在拍摄的一部短片已经在进行后期製作了。”
余樺听见林有成的话,自然也是十分惊讶,毕竟他也没有想到林兆美这还没有进入电影学院导演系开始学习,这边就已经开始拍摄短片,也是真的厉害。
“她这拍摄的短片是你写的剧本吗?”
林有成摇了摇头,说道:“她写的,我提了一些建议。”
“她想要拍高考顶替,命运被改变这件事,我这边给的建议就是直接成一个人两种不同的命运。”
余樺听见林兆美这边居然拍摄的短片是关於高考顶替,其实很早之前也是有不少新闻报纸都有报导过这件事,说道:“没想到兆美居然是拍这样的故事,说起来,我当年高考落榜了,要不是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说不定那个时候看了新闻,我也会认为自己高考被顶替了。”
“那个时候,你侄儿的事情报导出来,也是引起非常大的反响,可能也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
余樺这边自然也是知道林有成那位侄儿赵根生高考被顶替的事,在他看来新闻报导出来,肯定会改变不少人的命运,说不定就有人看了新闻,然后也怀疑自己的高考落榜是不是被人顶替了,要知道那个时候可是报导不少类似的事件。
现在林兆美再拍这个故事,即便是短片,但毫无疑问也是会引起不小的关注,这也就是像是这件事被看见了,自然也就会有更多的连锁反应。
“那我到时候可要看一下兆美的这部片子。”
林有成笑了笑,说道:“应该快了吧。”
也的確是快了,林兆美这边在暑假也就是一直都忙著拍摄,好在因为是短片也是拍摄得十分顺利,现在也就是后期製作,虽然说林兆美並没有著急著进行剪辑製作,但是眼瞅著也就要开学,她这边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快些完成这部短片。
贾科长这边虽然跟著林兆美一道拍摄这部短片,但更多的还是林兆美做主。
他现在心里同样也有在想要拍胶片电影,甚至是长片,毕竟这都看见了林兆美用胶捲拍摄短片,他自然也想那样做,尤其是最近他也看了林有成最新发表的《隱入尘烟》这个农村世界,也是让他很有感触。
贾科长这边也都有和摄影师周帆交流林有成的这部《隱入尘烟》,说道:“我挺想拍这部《隱入尘烟》的,即便不拍这部小说,我也想拍自己的奖项。”
周帆同样也是很有感触,说道:“这篇《隱入尘烟》写得真好,像是一首优美的散文诗,一出残酷的人间真实,在我看来,这才是所谓现实主义能被去戏剧化呈现的一种可能,生活的苦难总是能比想的还苦。那一朵朵小印在手上真的很美好,在写实的笔触中流动著诗意所有的现实隱喻都已经含蓄地表达了,也不是非得用激情和直白来宣泄,描写的文字都很细腻。”
“不止是细腻,还有悲悯。”
贾科长眼中看到的不止是细腻,还有悲悯。
没错,就是悲悯,一如林兆美短片里面对於高考被顶替后的命运,也是充满了悲悯感。
在林有成笔下的《隱入尘烟》中写农村,不写坎坷的山路、粪土泥泞和漏水屋檐,写在高级轿车车座上留下的尿液和一次次填满铁箱的血液,写格格不入的浅色大衣,写春天大片土地的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