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解释的、想说得太多,反而不知从何说起,变得语无伦次。
眼泪涌上来,她的视野一片模糊。
靳子煜仍在注视着她:“如果你是觉得愧疚,想补偿什么,真的不必。如果你是觉得无聊,想找个人重温旧梦……请换个人。”
孟秦书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些,却也因而挤出一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表是我自己买的,我和池俊真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我在福利院时候认识的朋友。”
靳子煜:“你不必和我解释这些。”
从他坐在这里之后,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冰刃,一刀又一刀地刮过她的身体。
每道伤口都是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她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只凭着右手死死抓住沙发边缘,才勉强稳住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
时间仿佛停摆,屋里的一切都迷离不清,像被雾气缠绕的镜子。
靳子煜咬住牙关数秒,将眼中的滚烫逼了回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知肚明。你要证明魅力,要人围着你转,我理解。但你不必在我这里费心思,至于表是你买的还是别人送的,没什么分别。”
“还有——”
他冷漠地盯住孟秦书发抖中的薄削双肩,心却突然一坠,仿佛一脚踏空掉下万丈深渊。
他很讨厌自己总被她轻易牵动情绪。
算什么呢。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说出后半句:“我不喜欢‘竞争上岗’这种游戏。
“哐!”
茶几被猝然起身的孟秦书用腿撞开。
只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握紧,仿佛能听见骨节咯吱作响。
靳子煜震动的视线,从她这双手沿着剧烈起伏的身体一路往上走,最后停在她因愤怒而青白的脸上。
心脏传来一阵阵被重捏般的痛楚。他撑住沙发,勉力地站了起来。
“审判完了吗?对,我一直在骗你。”
孟秦书眸光倏然转冷,语调仍带一丝颤音:“那我告诉你,六年前在河边,我扔了你给我买的那只手镯,告诉你我‘玩腻了’,从来没爱过你,我是骗你的;这三年,你在微博、新闻里看到我代言不断,在八卦头条里看到我名利双收,所有人都说我孟秦书风光无限、如鱼得水……靳子煜,那些光鲜亮丽,也是骗你的;我买了一块手表,绞尽脑汁编一个送表的理由,我站在这里,忍受你所有的审判和讽刺——你以为这只是游戏或者证明吗?靳子煜,这还是骗你的。”
“你信吗?”
恍若被闪电击中,靳子煜身体骤然一震,脸色转瞬惨白。
他双唇哆嗦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仿佛波涛汹涌的海面。
孟秦书看着他的样子,抽了抽鼻子,将泛滥的酸楚咽下喉咙。
靳子煜在背后怎么骂她、怎么设想她这个人,她听不见,尚且可以掩耳盗铃。她承认自己有罪,但他曲解她、假想她,通过贬低他自己来侮辱她,那么,她就不可能再任由他“胡言乱语”。
孟秦书扬起下巴,天性里的矜傲显露无遗:“我是个说谎精,我不否认。但靳子煜,如果我真想玩,有的是人排着队陪我玩深情游戏,我何必在你这里费尽心思编这么蹩脚的理由?同理,如果我对你真的一文不值,你又何必坐在这里,字斟句酌地羞辱我?”
这句话落下,靳子煜退后半步。可她惨淡的脸色、她的眼泪、那一两分悔意,还有她咄咄逼人的语气,彻底扰乱了他大脑的思考能力。
某根神经仿佛扎进了烧红的针,火炙般的痛感在分秒间游走全身。
“何必呢?”他轻笑摇头,笑自己。
眼前这个女人,他曾贪恋她的美丽,贪恋她只对他绽放的笑颜,贪恋她留在他身上的温度……是他不自量力了。
靳子煜的眼神不复温煦,变得冷酷而凌厉:“孟小姐这是戏瘾又犯了吗?你设计的剧本里,是不是连我的反应都算好了?愤怒、受伤,然后在你揭晓‘真相’时愧疚、感动?靳子煜这个残废,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对吗?”
如遭冰水浇头,孟秦书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她下意识后退,小腿磕在沙发边缘上,微末的力道却让她瞬间失去平衡,跌坐进沙发里。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彻骨的清醒。
她彻底明白了。
靳子煜对她的恨,早已浸入骨髓。她所有的出现、解释乃至此刻捧出的心意,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刻意又拙劣的表演。
那只手表盒,此刻成了罪魁祸首。在她眼里忽然无比刺目,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如岩浆般喷涌,须臾,烧干了她眼底的泪意,她伸手一把抓住盒子。
噌地起身,手指竭力掐着盒身,用力到指节泛白。
靳子煜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