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惊讶,她意料之中。
多年前,她别说整这一桌子菜了,煮个馄饨都能煮成片汤。
那是在靳子煜家里。他右腿发炎,还发着烧,却仍要起身给她做早饭。她把他按回床上,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给他做一顿像样的早餐。
哪曾想,光开燃气就把她难住了。
她记得家里的燃气灶,保姆一拧开关就能打开,可他家里的怎么拧都点不着火。
她只好去请教他,躺不住的人,拄着拐杖陪她进厨房给她打火。
原来是橱柜下面还有个燃气开关,得先往左拧开。
靳子煜怕她把厨房炸了,索性拖了张凳子坐在旁边,像老父亲一样一步一步教:
“水开了,现在下馄饨。”
“要轻轻搅,不然会粘底。”
“动作别那么重……轻一点。”
最后,馄饨还是成了片儿汤。
两人对着那碗糊糊笑了半天,厨房里热气蒸腾,全是他们的笑声。靳子煜吃的时候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从那以后,他再没让她碰过灶台。
大概真是被她的“手艺”吓怕了。
突然,楼下传来女人夸张尖锐的喊声:“晨晨!别乱跑!”声音穿透百叶帘,一把将她拽回现实。
孟秦书整个人轻颤了一下,缓缓转头,只见靳子煜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已悄然抿平。
他是不是……也想起了那碗片儿汤?
晚饭在相对无言的环境中吃完,孟秦书收拾桌子时,靳子煜说了句,我来吧。
便将她手里的饭碗拿了去,他俯身,将两支碗和两个空盘叠起来,双手捧着它们,慢慢地走进厨房。
腿形微微外八,脚步微晃。
水龙头哗啦啦地放水声中,男人清润极磁性具穿透力的声音隔着厨房移门传出。
“谢谢,饭菜很好吃。”
孟秦书盯着门玻璃上他弯身洗碗的剪影,唇角微扬。
收拾完后,孟秦书请靳子煜到沙发坐下休息。
他取了靠墙的手杖,拄着走了过去。
孟秦书则穿过客厅进了卧室,不多时拿着一个表盒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这只手表送你……谢谢你出钱帮我租房子。”
深胡桃木拼接皮质的方形表盒,边角圆润,中央的鎏金Logo泛着温润的贵气。
靳子煜目光掠过,没接。
“一个朋友知道我在港城拍广告,转了几万块钱让我帮他带只表……”孟秦书语气随意,“这些人仗着有点钱,喜欢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我带回来,他不要了,连钱也没让我还。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丢了可惜,我自己又用不上……给你吧。”
靳子煜淡淡看着她,语气平直:“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她答。
房间空调开着,设定在22度。待了一整天都不觉得冷,此刻后颈却隐隐发凉。
她想,或许是入夜降温了。
靳子煜用一种近乎学术审视般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普通朋友,让你带几万块的表,然后说不要就不要了,钱也不要了。”
她低低“嗯”了一声,不觉得这话里有什么漏洞。
她身边确实有这样的人。同公司那位和她咖位相近的女艺人,别说几万的表,十几万的包也是说丢就丢。
靳子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孟秦书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若不是看到了热搜,他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呵,差点忘了,当年不正是用这种挑不出错的演技,将他骗得真以为她会爱上他。
为什么?她身边从来不缺围着她转的男人,为什么选择他,又为什么要骗他?
一股酸涩猛然从心口涌上喉咙,他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强行压住即将溃堤的情绪。
“孟秦书,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配用别人不要的东西?”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夹着些微愠意。
客厅主灯可以调节三色,孟秦书一向调到最亮的那一档。
而此刻,光影之下,因靳子煜这句话,她脸上血色倏地褪尽,苍白得像张脆薄的纸。
孟秦书摇了摇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吸了口气,继续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低地说:“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身上那件衬衫是小秦借你的,耐克包是小罗硬给你挂上的,还有陈凡山借你的那条金光闪闪的爱马仕皮带……你那时候怎么……”
靳子煜脸色越来越沉,唇角微微搐着,像在极力忍耐。
她又吸了口气,续道:“你那时怎么没觉得它们是别人不要的、施舍的……那天你穿它们来见我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