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拒绝那个女人一样,也拒绝了她。
几天后,孟秦书从外省回来,给靳子煜发了条信息,请他晚上来家里吃饭。
一直等到中午十一点,他都没有回复。
孟秦书心想:或许在忙吧。
她窝进沙发里,抱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选了沃尔玛超市,下单猪肉、牛肉和一些蔬菜,预约下午一点送达,备注放在门口、按两下门铃就好。
不知不觉睡着了,是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惊醒的。
她开门,地上躺着两只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
刚弯腰碰到拎手,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了。
“小姑娘,刚搬来的吗?”
声音苍老,是位老太太。
孟秦书直起身,面向这位一头银白短卷发的时髦老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那一家子搬走了?不是说房子十月底才到期吗……”老太太皱着眉喃喃自语。
孟秦书正要拎袋子,老太太又忍不住问:“小姑娘,你一个人住啊?”
“一个人。”她答。
“做什么工作的呀?”老太太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孟秦书大概明白她在惊讶什么——这儿的房租不便宜,寻常工作可负担不起。
她随口编道:“视频主播。”
老太太眼底马上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极轻地“哦”了一声,随后退回屋里,拉上了房门。
厨房出来,靳子煜的信息回了过来。
他说,这三天他都在京大交流,上午一直在开会,中午吃饭时看到了她的消息,本来要回,被同行的老师打断了,后来就忘了。现在刚结束下午的学术活动,正准备出发去机场,预计四点能到。
这是第一条。他认真解释了原因,却没说来不来吃饭。
第二条是十分钟后发来的。孟秦书正在切牛肉,放下刀,用厨房纸擦净手,拿起手机。
YU:【六点到。】
——
靳子煜五点十分回到公寓。
他走进房间,换下挺括的白衬衫和西裤,穿上深咖色Polo衫和黑色休闲长裤。
临出门前,他从玄关柜里取出一只深蓝色礼品袋,把假肢机构定制的包跟拖鞋竖着放进去,拎着袋子关上了门。
夏日的太阳,即便到了傍晚依旧灼眼。天边的云被晕染成层层叠叠的金红。
孟秦书整个人沐在橙红交织的晚霞中,她俯瞰楼下人来人往的小区主路,尽管知道汽车不会从这里开过,仍会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许,如果靳子煜在人群中呢。
厨房里,砂锅炖的红烧牛肉又一次滚沸,咸鲜的香气飘到阳台,钻进她的鼻尖。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孟秦书拉起窗帘,转身径直走入厨房。
门铃声响起时,孟秦书刚摆好饭菜,她急匆匆地过去开门。
靳子煜站在门口,一手握着手杖,一手拎着一个礼品袋。
礼品袋是浅蓝色的,里面是一双灰色的绒毛鞋子,类似乐福鞋。
上门自备拖鞋,她有些被靳子煜的操作震惊到,只能吞咽一口唾沫来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失措。
孟秦书视线快速从袋子上掠过,抬头迎上靳子煜漆黑明亮的眼睛。
他太高了,虽然她也不矮,眼前因被他挡住光线而落下一小片阴影。
她退着往里走了数步,虚靠着玄关墙壁,请他进屋。
靳子煜拄着手杖进门,用拎袋子的手将门轻轻地关上。他低眸,就看见鞋凳前那双深蓝色四季款男士拖鞋。
拖鞋颜色鲜艳,亦没有踩踏痕迹,纯新的。
孟秦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弯腰将它拿起,拉开对面的鞋柜放了进去。
她正想着米饭还没盛,刚要转身,却听见靳子煜在身后低声开口:“假肢穿不住普通拖鞋。这双是定制的,家里常备着……虽然我平时很少穿它们。”
孟秦书回过头,正瞧见他将礼品袋轻轻地丢在凳子旁。
手杖也被他靠着鞋柜,然后他右手扶住柜门,指节微微曲起,借着支撑缓缓下移,慢慢坐到凳角上。
他俯下身,轻薄的衣料下透出脊柱起伏的线条。柔和的灯光铺洒下来,淡化了那些棱角的硬度。
很快他换好了鞋,抬眼对上她垂落的视线。
四目相接间,他眼瞳里盛着大片光,像天际明亮的星,轻轻一弯:“我会带回去的,不能让别人误会。”
孟秦书心跳漏了一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时接不上话,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餐厅桌上,香菇青菜、红烧鲈鱼、红烧牛肉、清炒四季豆,再加一盅菌菇汤,四菜一汤正冒着腾腾热气。
孟秦书见靳子煜愣愣地站在椅子侧边,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