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小时后,飞机抵达港城上空。舷窗外阴云低垂,细雨迷蒙,连绵雨雾缠绕着摩天楼宇,俯瞰下去,恍若一片朦胧仙境。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将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目前港城地面温度为摄氏32度,天气为小雨……”
乘务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从机舱广播里传出,回荡在飞机上。
孟秦书抬手拉下遮阳帘,靠回椅背。她摘下覆在额上的眼罩,塞进身旁的黑色小包里,又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识别出她的面容,自动解锁,界面停留在她和靳子煜的微信聊天记录上。
飞行途中她始终没有睡意,百无聊赖时,便反复翻看两人这些天的对话。
[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可以向你借点钱吗?]
通过好友验证后的第一条消息,已经过去十六天了。最后一条是她昨晚发出的,告诉靳子煜自己还有三天回海市。
靳子煜秒回了一个“好的”。
她的行程自然不必向他报备,只是原定搬进他朋友那处的计划,因她在B市拍戏一再推迟。她只得每晚发信息,言辞恳切地致歉,并一遍遍告知靳子煜自己延迟返回的日期。
只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一次次改期,让她心里难免过意不去,总觉得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孟秦书回想起那晚,他们那时明明都是清醒的,却在停车场吻得忘记时间,忘记了那些不快,忘掉身处何地时的画面。
他仿佛一块天然的磁石,当天在视线范围内,她就无法不靠近他,他又是炙热的,熨着她的身体,淡淡的温意包围她,但不够,迫于想驱寒,,她便整个人依附上去,用力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她又想起她接池俊电话时候,他漆黑的眸子里划过几分怨怪,虽说只是转瞬即逝。
不难理解,就像一段沉溺的旋律被骤然掐断,任谁都会怔忡,生出几分不甘的恼意。
那晚她还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是借钱、为她安排住处,还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时隔多年,靳子煜依然无法拒绝她。
薄薄的眼皮,狭长而深的眼睛,眼尾绯红,明明藏了深情却偏要故作冷淡。
孟秦书合住手机,抬起眼望向某处,红唇一勾。
心说,靳教授你装凶一点儿不像。
刚下飞机,娜姐发来她下个月的行程通告,三个品牌站台,一个剪彩,还有一个生日见面会,合理穿插在她拍戏期间。
刚读完消息,娜姐又发来一条:【南寒,私生活是你的自由,公司原则上不干涉。那部剧刚上映,品牌都看着,近期别再整事。你哪天功成身退了,想怎样都行。】
上周与靳子煜外出用餐时,两人被拍到了几张照片。一张是抓拍,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饭店通往包厢的通道上;另一张则是她独自进入包厢的背影。
所幸,照片中靳子煜仅有一个拄着手杖的模糊背影,且没有出现他先进包厢、她随后跟入的关联画面。
公司反应也很迅速,第一时间联系该饭店,将相关时段的监控录像彻底处理干净。
由于缺乏实质性的亲密证据,加上粉丝在微博上积极澄清、维护,几条话题热度很快被压了下去。
但公关都知道,这种事留下的最大隐患,是一种“印象负债”。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在路人的记忆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如若她下一次再与同一人外出,媒体和舆论会立刻将两件事关联,到那一步,愤怒的将不只是路人,粉丝必然会因为“狼来了”对她的信任产生动摇——对于流量明星而言,这才是最致命的。
这些反复提醒的话,娜姐对她手下的每位艺人都念叨过无数遍,孟秦书早已倒背如流。
孟秦书走的VIP通道,地勤送来她的行李箱,她推着它往电梯方向走,很快到了机场负一楼。
她一眼看到了那辆贴墙横停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里的司机显然也看到了她,启动汽车,缓慢匀速地向她。
车停在她身前,司机立即下车,绕到她这一侧,拿走了她的行李箱,推去放入后备箱中。
还是半年前来接她的年轻男人,她记得他叫阿田,他自我介绍过,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名退伍的军人。
阿田返回时,她已经自个儿坐进车内,对他颔了颔首随后拉门,关上。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地库。
港城繁华的街景和人流如织的景象在孟秦书眼中倒退,她此次来,不只是为了给她的那位亲生父亲温宗蘅庆生,还有另一个目的,是为了孟博清的病。
港城圣莱迪国际私立医院是全亚洲顶尖的脑科医院,院内的Dawei医生更是胶质瘤手术领域的权威。经他手成功的病例不计其数,因此即便治疗费用二三百万,每年从世界各地前来求医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Dawei医生对病人的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