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她还活着。
齐琚唤她:“子嫽。”
士漪听见天子喊自己的字,神色稍滞,那层用以包裹自己的青色茶壳微微开裂。
那年在未央宫,年长她十岁的天子也是用如此温和的声音抚慰了自己的不安。
两次死里逃生的士漪身心都受到巨大的挑战,看到如玉如琢的天子,她犹如又一次回到十五岁,体会到了难得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明眸一片湿意:“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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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闾看着齐琚一家三口的团聚,没有留在这里,而是走向后面停下的一驾车旁,拱手而立:“长公子。”
桓驾刚低身走出车帷,余光便不可避免地扫到那边,没有什么情绪流动。
昨夜田野中,女子隐忍的抽气声犹在耳畔。
那时,她请求自己转过身。
而现在,她将这些直接袒露在天子面前。
桓驾猛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事实——她不止是皇后,还与天子是夫妻。
士漪将自己手上的大氅递给高阿战,让老翁给脸色苍白的天子披上。
齐琚也因此注意到了女子一直被大氅所掩盖的左手,语气尤为忧心:“你的手怎么了?”
在那只手即将要碰到女子左手的时候,立在车辕上默默观望的桓驾突然开口:“有关殿下为何会突然消失的事情,待殿下休息好后,我还有疑问需要请教。”
士漪转头,看到男人施施然走来。
在青年行走的途中,她凝望着长冠,如今再看才觉得桓驾的眉眼很刚毅,同样的长冠,在天子身上是和煦的,如系带所坠的珠玉。
而他...士漪认真端详,是一种隐隐的压迫之感,如不由人掌控的剑。
这柄剑不会刺向百姓,却会刺向天子。
因清晨在扶沟的交谈,士漪自以为与男人算是关系缓和。
她习惯性地站到齐琚身侧:“我会为长公子解答的。”
因士漪的举动而感到安心的齐琚也客气道:“我真不知该如何酬谢桓长公子。”
桓驾瞥了眼天子身上的大氅,又看向作出保护姿态的女子:“分内之事而已,某就不打扰陛下与殿下重逢了。”
长腿一迈,人就不见了。
长公子说走就走,秦闾、屠良二人也迅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