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女童很乖地闭上了眼睛,脑袋靠着旁边的土堩,没有声息,手里还拿着一口都没有吃的薤和野葵。

    女童死了。

    她的嘴角带着笑。

    或许是知道了大兄到死都没有抛弃自己,所以才笑。

    顷刻间,桓驾的一只大掌便快速挡在了她眼前,然后弯腰去探气息,语气肃然:“屠校尉,命人来埋葬了。”

    他征战几年,又是在长安之外的地方长大的,瘟疫、饥荒及战争常年都有,早已见惯伏尸遍野,但是这位皇后未必。

    青年清冽、刚硬的嗓音像是一柄剑,只有理性可言。

    士漪涣散的瞳孔也因此而重新聚焦起来:“长公子可否能推断出她是为何而死。”

    桓驾简单地看了眼,笃定道:“饿死的。”

    士漪看着眼前这只手的掌纹,目光仿佛穿过手掌,落在尸体上,于是满怀着不解:“可她并没有瘦到只见骨头。”

    桓驾观察着女童的尸体,这几年他看到过纵横万里的白骨,此时心中竟还会生出恻隐。

    青年声线变得低缓:“她看着不过五六岁,与大人不同,所以撑不到只见骨头的时候就会饿死。”

    士漪没有再说话了。

    未几,一声很轻的,含着淡淡厌倦的质问随着眼泪漫出:“这个乱世,为何还不能结束。”

    立于身旁的桓驾眸光微动,偏头去看。

    “长公子。”屠良带着几名军士迅速前来,看到尸体也同样是表现得习以为常,“长公子和殿下先去路边吧,这里交由我来处理。”

    桓驾的情绪很快就恢复如常:“殿下,走吧。”

    士漪站在原地没有动,片刻后,开口请求道:“桓长公子,能否将她葬在其大兄的身旁。”

    似乎是怕青年不知道位置。

    她缓缓举起手,盲着指向前方的某处。

    桓驾顺着看过去,那里有一处很明显是刚翻新过的土。

    他只说了句:“屠校尉。”

    得到命令的屠良动手抱起女童的尸体就往那边走。

    其他军士手拿掘土的工具跟在后面,都是一些战争之用的兵器。

    士漪低声言谢,然后转身离开。

    人走后,桓驾这才收回停于空中的手。

    士漪的步伐变慢了很多,直裾所用绢帛看着飘逸,其实穿在身上一点都不轻,她穿了多年,但却从未觉得像现在这样重到让她走不动的地步。

    桓驾伫立原处,没有动,若有所思地望向女子远走的背影。

    -

    将女童掩埋在地下后,有军士驾着车从陈留郡的方向而来,因蹊径过窄,仅够供两人并行,连一车都难以容下,故车驾只能停在直道上。

    屠良站在另一边,一把抓起车帷:“殿下请。”

    士漪带着齐忞弯腰登车。

    看到两人都上去了,屠良放下车帷,走到桓驾面前揖了一礼,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自己的发现:“长公子,那太子并非是皇后所生吧。”

    桓驾走到玄马前,毫不意外屠良会有一此问,笑了声,问:“为何这么说。”

    屠良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过了:“两个人长得完全不像啊,太子的脸上找不出任何一处像皇后的地方,虽然俗语都说子肖父,可怎么也是母亲孕十月所生,眉眼不可能丝毫不像,我们邻里连狗都相似,所以他们一看便知道非亲生。”

    桓驾淡淡道:“一个宫人之子。”

    这件事情也并不是什么秘密,那时士觥率先割据,拥兵自重以后就直接入长安挟天子,还让天子立了士漪为皇后,而自立后以来,士觥就急着想要有士家血脉的孩子,当时已经成为皇后八个月的士漪仍无妊娠,反倒是永巷内先传来曾经被天子所幸的宫人产下了一子,士觥得知以后,立即下令将刚产下的孩子抱到了椒房殿。

    后来士漪还请求天子赐封那位宫人为张夫人。

    因为年轻的小皇后至今都未能孕育出自己的孩子,所以齐忞既是天子的幼子,也成为天子的最后一个孩子。

    于是渐渐有流言暗指天子患疾。

    屠良惊愕地回头去看马车,恍然大悟:“不是亲生的,两人的感情还能够这么深厚。”

    桓驾闻言,朝马车瞥去。

    想起之前的事情,他沉声提醒一句:“秦闾应该已经和你说过,如今天下共主仍是齐琚,君臣的名分还在,要以礼相待。”

    屠良生长在乡里之地,在军中看重的则是执行军令的效率,谨言慎行才是大忌,所以习惯了直言直语:“长公子请放心,我回去就接着找秦驴学习。”

    桓驾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可面对这样的沉默,屠良反而更加不敢再待下去,为了能赶紧逃离,马上就准备去集合士兵。

    然还未动身,忽听身后的长公子冷笑一声:“还有,是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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