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雎阳,郭瓒就召见了麾下谋士及军中斥候之长,对他们一并进行问罪:“诸君可有何话要说。”
此次郭瓒选择不迎战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及听从了身边几位谋士的谋策,原因有二:
一是桓驾近几年的战役几乎无败绩,且以作战凶狠著称,常以少胜多,郭瓒的部分兵力用以支援周鲁,现在一战未必能讨好,又有天子在,总要谨慎一点,再加上如今人口骤减,郭瓒也不愿在此消耗兵力。
二是他早已下定决心要将大后方从陈县迁至雎阳,陈县的粮食产量开始不足,以及陈县临近汝南郡,从前周鲁主动附属于他,并无危险,反而有此为屏障,更为安全,但自从一年前桓驾开始出兵征战周鲁,战况逐渐不利,情况就开始变得不同了。
可惜唯一失算的是,天子在途中被桓驾劫走了。
他得到情报明明是桓驾还在上蔡与周鲁残部纠缠,不可能短时间脱身,更不可能于短短几日之内就抵达陈县,自己至少还有五日的时间可以从中谋划,但仅一夜,桓驾的军队就出现在了新平附近。
身边谋士的能力实在是堪忧,竟让自己遭受如此大辱。
谋士不慌不忙地弯腰拱手:“大司马,我皆是基于斥候所给的数封简牍所做出的合理分析,若桓驾真的在上蔡,绝无可能第二日就出现在陈县。”
郭瓒怒到扬手挥袖:“那便说明你们的能力有问题,居然连桓驾军队的行军速度都未能考虑进去,还敢信誓旦旦地与我说有五日时间,最好放弃直面交战以避免消耗兵力,趁机迁至雎阳是最好的策略。”
谋士再度弯下腰,以绝对笃定的语气答道:“大司马,一夜就能行军数千里,且军中多是步兵,这天下无人能够做到。”
郭瓒重新坐回案后,又再看向斥候长。
斥候长心领神会,轮到自己陈述了,是否被治罪皆看自己接下来的言语:“大司马,我们所斥候的情况也都属实,那桓驾及身边谋士秦闾当时的确都还在上蔡,只有一武将不在,我们找到那武将时已是在朝陈县而来的行军路上,听其说他们长公子将要亲自征伐大司马。”
紧接着,有士兵匆匆自堂外快步而来,奉上数片封检好的尺牍:“大司马,斥候送来急报。”
郭瓒看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桓驾昨日才率大军到扶沟与秦闾等人会合。”
这就证明谋士的分析未曾出错,证明其有能力,并不是无能之辈,只是对方的谋略更高一筹罢了。
郭瓒的怒气虽暂消,但所感到的屈辱也更深几分,切齿笑道:“这桓驾身边倒是多了个狡诈的。”
谋士担负为主君分析局势之责,将那些尺牍全部认真看完,然后提出自己的担忧:“大司马,我看这新送来的尺牍,有一事恐对大司马不利。”
深陷屈辱之中的郭瓒遗漏了斥候所上报的最重要的一个消息,待听谋士说完,愤怒也比之前更为浓烈,大声命道:“让刘夫人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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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室内怡弄孙儿的刘诸君听到郭瓒要见自己,神情凝滞,笑意也变得有些生硬。
于旁边低头为刘诸君缝制熊裘的袁氏听到,不解地看过去:“君舅不是在召见谋士商议军事,为何要见君姑。”
袁氏的丈夫并非刘诸君所生,但因刘诸君待郭瓒的诸子皆一视同仁,处置宗族事务尽心公允,所以家中所有人都敬重她,故而才能以侧夫人居妻之尊。
刘诸君很快恢复笑容,把孙儿递给旁边的新妇,由随侍扶持起来后,轻抚深色直裾,轻松说道:“或许是大司马有其他事要命我去做,你先带着孩子回去吧。”
袁氏放下熊裘,行礼退出房室。
保母则抱着孩子在后随同。
仅顷刻,刘诸君的神情便严肃到骇人。
走到堂前时,谋士等人刚好离开,其中一人见妇人走过中庭,揖手行礼:“刘夫人,斥候刚离开。”
刘诸君知道郭瓒内心多疑,所以只是用余光扫了眼,没有停下,而是一气呵成地步入堂上,虽然极有可能是因为那件事,但妇人没有先自乱,言语依旧如常:“大司马。”
郭瓒不是试探,是肯定此事与面前的人有关:“皇后不见了。”
刘诸君并未狡辩,在短暂的思考后,换以尊长对家中孩子感到无奈的语气,摇头叹气:“萧姈那孩子真是浮躁,她曾问我‘皇后还在,为何舅父说是要她来做皇后的’,我就说了句皇后是随时可以死的,她大概是听进去了,知道做皇后才能为大司马做事,可谁知居然擅自用这种方法。”
郭瓒斥道:“愚妇!”
这句愚妇,不知是在说萧姈还是另有所指。
郭瓒正色警戒:“果然是妇人之见,毒药、巫蛊之罪哪个不比此法好,我要她死就要亲眼看着她咽气,亲眼看着棺椁被封,直至入土,绝无任何生还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