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与否,我都会在明日天黑之前与你们会合。”
他不可能再为此耽误时日。
秦闾听到期限是明日,即刻明白长公子并没有真心要找,放心道:“我会代长公子安排好一切的。”
桓驾颔首掉头,率兵驱马直朝陈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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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那些士兵又在附近搜寻了一日,士漪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一直躲在水沟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失去的意识,居然就那么睡着了。
士漪试着挪动右脚,但因为整个日夜都维持着蜷屈的姿势,身体已然僵硬,且乏力,头亦出现晕眩。
她静息缓了缓,可症状不仅丝毫未曾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很快就意识到是泥沟中这些发酵的气味所导致的,她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忍着头晕,用尽残存的力气攀上泥壁,手指深深陷入土中以便更好用力。
从沟里艰难地爬出来以后,她快速呼吸以缓解不适。
等到眩晕的感觉减轻了,力气也恢复少许,士漪右手撑地,慢慢地站起仍还有一些麻痹的双足,走向不远处的芦苇荡。
像是来过这里无数次,她非常熟练地用手拨开将要有一人高的芦苇,然后又轻松绕过大片的芦苇,行至水边蹲下,一丝不苟地洗去指甲中的泥土,直至能看到原来的洁净。
紧接着,士漪又举起左手看了看,手掌上所缠的布条已经分辨不出是蓝色的,只能看见鲜血和泥土融合之后所呈现出的暗红。
她几下便拆开左手上的绢帛,露出布条下面的一道狭长伤口,凝结的血液早已变成黑色附着在四周。
伸手入水,士漪慢慢浇洗着。
那日,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少女的手伸来,猛地推向她,巨大的失重感瞬间便裹挟了她,失去所有的反应能力的同时,眼前也惟余一片白光。
她甚至都记不起自己从车上被推下后,又是如何从后面骑兵的马蹄下逃生的。
当她重新恢复感官,人便已经躺在这片芦苇荡的浅水中,淡淡的红色顺水流走,那是她被摔破的左手浸在水里,自伤口所流出的鲜血。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那瞬,士漪闭上了眼,轻轻叹息一声,眼泪也随之落下,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劫后余生而哭,还是因为悬在颈上的那柄剑终于落下,再也不必终日都胆战心惊。
在这风雨飘荡的时局中,她虽拥有着高贵的身份,但又不够尊贵,因为比起能够号令天下的天子而言,她这个皇后实在无足轻重,可同时皇后又是与天子最亲近的人,可以窥探更多的秘密,可以获取更多利益,可以更好的操控天子。
所以,她也是一个阻碍。
士漪其实知道,从萧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算起,自己的生命便正式进入倒计时。
因为郭瓒已经选出一个来替代她做皇后的自己人。
这是身为皇后的命运。
她十五岁就知道了。
清洗好,士漪从自己所穿的直裾上撕了块布条,重新将手掌包裹好后,凭借着那时在车上时常就拂开车帷观察情况的记忆,沿着直道往陈县的方向走。
她一定要回到陛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