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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阿母都在为此耗费心血,故不想打扰,向尊长禀明后便退出室内了。
早已习惯这幅累赘病躯的齐琚独自下榻,一席坐好就开始询问:“刚刚是何人在外面想见我。”
“是萧夫人。”士漪将那日的事情向天子禀明,“郭瓒恢复内命妇的旧制后,前两日便自顾自地将外生女萧姈封为陛下的三夫人之一,昨日已迁居此处。”
齐琚蔑笑道:“看来他是觉得光有外面那些人监视我们还不够,这下将人都安排到我的帷帐之中了。”
士漪则很平淡地谏言:“正因如此,所以陛下明日还需召见一下萧夫人,让郭瓒知道陛下的身体如今很好,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也可为李异等人的行动争取时间。”
齐琚的心绪被转移:“李异到了吗。”
士漪颔首:“几日前赶来的,说是已经与任城那边取得联系。”
齐琚长叹一声,似自嘲又似讥讽:“任城啊。”
士漪没有说话,彭城是她父兄的大本营,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还有她能平衡士家。
只要让天下的局势回到十余年前,那这外戚之祸,她可以慢慢斩除。
当然,天子未必会相信她。
士漪主动言明情况:“陛下若是不信任士家,明日我召见邓夫人前来,让她告诉李异等人重新谋划,但此事绝不能透露给任城那边,惟恐他们会觉得自己利益有损,情急之下暴露我们的计划。”
齐琚听着自己这位皇后的筹谋,抵唇咳嗽的同时,摆了摆手:“不必了,现在都是想要吃鹿肉、喝鹿血的人,谁知会不会又引狼入室,任城那边…至少还有皇后在,而且我信皇后。”
或许是不想再让女子沉溺于自己所说的那句话,齐琚转瞬关怀道:“当时我吐血可有吓到你?”
他记得自己闭眼前,衣襟、脖颈及下颚都沾染有自己血迹的女子睁着一双眼,怔住不动,而旁边是宫人在来来往往地忙碌。
士漪未直接回答,而是冷静分析那日自己的行为得失:“初次见陛下有如此情况,我一时未有准备,所有事情都是卢服、殷申鱼二人在处置,我日后绝不会再如这般慌乱。”
然后,她将话题转移:“说来那日就是李异之妻邓夫人前来为陛下诊治的。”
齐琚也不再继续深究,顺着女子的话谈笑起来:“据我所知,邓雄身为大儒,以士为上,其子孙自幼都有他的教导,竟还有精通技艺之人。”
士漪说:“邓夫人十岁就已经博读诗书,后来连邓太傅都自觉再无可教导的,及至她看到秦始皇曾遣人入海求仙人不死之药,于是她便也跑去游历,邓夫人就是在那时与一有名的医者习得岐黄术。”
从出生起就被关在未央宫的齐琚一时被逗笑:“居然还有如此趣事,那皇后年少时应当也是如此有趣。”
士漪却摇头:“我自幼在家中学诗习礼,言行沉闷,与如今无异,并无邓夫人那般灵动的性情。”
齐琚看着少年时就被邓雄誉为英才,如今却在自贬的女子,想起往事,闪过一丝愧意:“这两年来,你做得很好。”
士漪闻言,神色毫无波澜,不紧不慢地高举双臂,微垂头颅,如同一个臣下在接受来自君王的赞赏:“这是我身为皇后的职责,不敢受陛下称赞。”
似乎是为不辜负天子的夸赞,她伸手端起宫人前不久刚送来的漆碗递过去。
这两日为了不让郭瓒那边发现异常,每日的汤药仍然会准时送进天子燕寝,如今尚还温热。
然齐琚的汤药刚入口,外面忽传来喧哗声,且愈来愈清晰,不仅有很多人走动的声音,好像还有兵戈车马的声音。
士漪迅速绷紧心弦,注视着门口。
未几,卢服紧急入内,低声禀告:“陛下,殿下,刘夫人在组织家中眷属收拾筐箧,并且将所有的车马都调用了出来。”
士漪意识到什么,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去将太子带来这里。”
果不其然,在卢服离开的下一瞬便有郭瓒的部下疾行进来:“乱臣桓熊的军队已经攻至汝阳,并率兵在往陈县而来,还请陛下与殿下尽快收拾一些路上的必需品,准备乘车前往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