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位赤云宫的女修,见张苔困惑看过来,她便用眼神示意前方。
只见前方千丈深渊如巨兽裂口,蒸腾的青雾凝成遮天蔽日的瘴云,十座青石桥在其间若隐若现。
众人众魔就身处在有十座桥可供通行的断崖边上,桥头碑文上正是写着此轮新规:
“第二轮·悬命桥
规一:十座桥只有三座是生路,死路走到尽头仍旧难逃一死。
规二:桥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问题出现,回答错误桥会坍塌。
规三:一位修士的半身骨血可以强行凝固即将坍塌的桥身十息。”
张苔立刻明白了那位赤云宫道友的意思,她在上一轮结束时也看了下,除却低等魔物,其余的修士和高等魔物倒是没有死亡,不过有不少在换新屏障的时候不及时,还是被少量蚀液伤到了。
但进入这一轮之后,修士的伤势倒是全恢复了,但魔物的没有,比如那位头顶眼球的魔将,手臂之上还溃烂流脓呢。
偏偏这一轮还有可用修士半数骨和血填桥固桥的捷径,且这捷径还提高了魔物附身以及施展吞元的成功率,这不是给局势火上浇油是什么?
不过再怎么难,也有高个的先顶着,张苔只管保护好自己不被突然发难而遭殃,具体怎么解决,还有两个宗门队伍的队长思考呢。
被在场很多人指望着的魏敏贞也颇为头疼,修士失去半身骨血,至少也得要六品的生骨续肌丹,这丹药她身上备了,也不是舍不得,但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恐怕她身上那几颗丹药压根不够填这群魔物的丧心病狂。
高等魔物那边也心思各异,一群魔物当着他们修士的面就开始争执起来,有些魔物哪怕是同样的心思但都持不同的观点。
比如有些魔使魔卒巴不得上面的魔将魔卫赶紧选择坑害修士、扰乱答题,然后遭到修士强烈反扑,两败俱伤,到传送出口处祂们就可以渔翁得利附身修士了;有些魔使魔卒却激烈反对,祂们也想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但显然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刻,祂们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派上去打头阵,不如最后关头打头阵万一真的抢占成功附身名额了呢?
魏敏贞一直想对魔物那边说些什么,但时机一直不合适,她也正思考着别的方案。
既然身上没有十六颗丹药,那就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群魔物。
频频四望的张苔也在思索,不过她的角度不同,她只是发觉当自己混迹在一群修士之中的时候,从众让她惫懒于思考,但不从众的话她又清楚,当一个人不是格外优秀的时候,不与集体一起行动不是脱颖而出,而是在拖后腿或者是搅屎棍。
她有自知之明,故而也就不乱来,只能希望这次统领他们这批群体的魏敏贞,是个高水平的领队,能够带着他们这批人安然脱困吧。
就在魔物那边争论,修士这边安静的某一刻,脚下一阵震颤,崖边本就逼仄的站立区域,又陷落掉一部分。
如若再往站立区域陷落,众人众魔迟早没有立足的地方。
早在传送进入此处之时,张苔就感知到,所有御剑凌空之类的操作都被限制了,这一关卡正逼着他们赶紧上桥。
魏敏贞当即不失时机、声音洪亮道,“大家稍安勿躁,当务之急是找到正确的桥,现在把我们打残挖出骨头放出鲜血也用不上。”
“而这断裂的崖体也摸不准会是哪些位置,若是之后情急之下迫使诸位不得不站到随机分配的那座桥上,生存概率就全靠运气能不能压中那百分之三十了。”
其实还是一个拖字诀,不管方法老套不老套,好用就行。
当即就把在场所有修士和魔物的心思拉回到如何选定上哪座桥上。
立马有发表自己看法的,“这十座桥我倒是看不出什么差别,莫不是就一个心理战?以前我在宗门秘境中也遭遇过类似,其实那几个选择都对,重在考验你选择了就要坚定下去,不要在中途反复怀疑是不是选错了,越怀疑心神就越虚就越容易在那个选择中掉坑失误。”
是赤云宫的一位单木灵根男修,有些腼腆,发表完看法见众人众魔看着他,当即低头脸颊有些红。
魏敏贞见到了,作为队长当然要给予回应,更何况对方的话本来就有一定道理。
她一锤定音,“在选择之前严谨慎重,但一旦选择之后,我们至少我们赤云宫的弟子要坚信选的桥一定是生路!”
这一段插曲过后,赤云宫一位自传送到此处就摆弄着小型星仪的阵修,突然扔出一张巽风符,直奔第四桥外侧某处栏板。
狂风骤起,吹散了那一片的雾气,显露处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全都是倒写的“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