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有三栋四层高的小洋楼,外墙用浅绿色小瓷砖贴出花纹,地面是深绿和深红为基调的水磨石,全体水泥打造,显得十分漂亮。
寝室都是两人间,基本是按各乡内部分配。偶数的正好组合,出现奇数的乡镇便会随机分配。
这些女孩子们大多只有十七八岁,基本是第一次住招待所,个个新鲜得很,都相互热络地交起了朋友。
曾明凤刚好是那个奇数,于是分配到了止戈镇的幼儿班老师当同寝。
她的室友叫罗文诗,是个温柔腼腆的女孩子,说话声音细细的,特别容易脸红害羞。
身边还难得出现一个这样羞涩的品种,曾明凤甚至有点惊奇。
这样的性格,难以想象是怎么敢去面试,还能面试上的?
等过几天,曾明凤就会发现人不可貌相。
罗文诗只是表面性格羞涩,实则才华横溢,粉笔字、钢笔字、毛笔字都写得超级好,画得一手好国画,民歌唱得那叫一个婉转动人,甚至还会好几种乐器,妥妥儿的大才女!
曾明凤到时候就会热情跟对方贴贴。才女,懂音乐,必须贴紧咯,请对方给她狠狠地补一下艺术的课程!
罗文诗看起来温温柔柔,不爱说话,其实一旦熟悉了,她竟然是个超级爱八卦的人,用那轻柔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讲各种话题。
曾明凤从她那里,听到一件据说是轰动止戈的争风吃醋事件:
“……她写求爱信的时候,农业局那个姓周的帅小伙,还没有女朋友呢……”
“帅小伙没有回信,她也没有继续写,不知怎么的,一个叫翠真的女孩子打上门来,竟然是冲到止戈乡政府去打架,两个女孩子在政府大院里你踢我打,按得满地打滚……”
罗文诗讲得兴起,甚至抽出宾馆里的便签纸,铅笔唰唰几下,在那纸上画出一副速写。
曾明凤:“……”
好刺激,竟然可以边听故事边看连环画!
“那个叫翠真的,把人家女孩子的脸都抓伤了……”
曾明凤皱眉,发表看法,“至于吗?为了争男人下死手啊!”
冲上别人单位去打架,就足以显得这个叫翠真的蛮横霸道冲动,竟然还抓人家女孩子的脸,这简直就是恶毒了。
罗文诗猛点头,“就是呀,帅小伙人人都喜欢,听说有上百人给他写过信,这翠真还能一个个都打过不成……”
“上百人?!”曾明凤趴在白净的招待所单人床上,手里还拿着罗文诗画的速写,“到底能长多帅啊?比咱们中山乡的江同志还帅?”
罗文诗脸蛋泛起微红,“虽说人间松柏各有其姿,但在我看来,江同志虽然像暖阳,颇有谦谦君子之姿,但比起那个姓周的小伙子,从英武帅气的角度来说,还是要差一些的……”
曾明凤歪了歪头,“你见过?来,画我看看?”
罗文诗倒也不客气,唰唰几笔,勾勒出一张瘦削俊俏的脸庞,剑眉飞扬,星目凌光,鼻梁高挺,微微咧开的嘴角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矛盾地杂糅着稚气和野性,眉眼却又能兼并读书人的傲骨。
他身形劲瘦,肩宽腰窄,似是匆匆而过的时候回头皱眉看了画外人一眼,神情疑惑中带了些戒备,莫名有种野生动物的敏锐感。
“眉若远山藏龙骨,目似寒潭映奎星……”
罗文诗信手拈来,在化作上写起了诗。
曾明凤看着那幅画,瞳孔轻微放大。
且不说这画中的人有多好看,单说龙骨,奎星……罗文诗也真敢形容!
传统命理学中的龙骨命,代表了武力、智慧、权威和好运;奎星更不用说,那可是主宰文运和科举的神灵。
“……文诗,你是不是,也写过那什么,求爱信……”
曾明凤觉得,这必然是情人眼中出西施了,龙骨奎星,文武双全,还这般相貌,洪雅这种小地方能出这般人物?不信。
罗文诗扑哧一笑,温温柔柔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想多了,红颜和蓝颜过于绝色,都是祸水。我只看,只画,不接触。再说,这个姓周的才刚满十八岁。”
曾明凤听得发笑,还是个小弟娃呢,“然后呢?那个翠真去打人,之后呢?”
罗文诗放下笔,把画收起来,“后续不清楚,有听说过翠真跟姓周的帅小伙本来刚谈上,就因为这事在闹分手。话说,你也讲讲你们乡的江同志呀,我承认,他长得也是十分不错!”
曾明凤默默地注视罗文诗把画着人像的纸收起来,她心中有个小猫爪子轻轻挠动了下,但很快蜷了回去。
她现在是有对象的人,要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弟娃的画像,简直奇怪至极。
“江同志……我跟他不怎么熟,没听说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