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低,不肯再看他,也不敢去看周围其他人的反应。
这一刻,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自然流露的甜蜜,以及商竞驰那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宠溺,几乎化为实质,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正处于热恋期、感情好得蜜里调油的情侣。
黎云舟脸上的戏谑笑容忽然消失了。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在商竞驰开怀大笑的侧脸和许意欢通红的耳根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和了然。
他驱马缓缓靠近江漪,与她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复杂的眼神。
他们都看懂了。
商竞驰对许意欢,和以前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伴”完全不同。
这种当众的、近乎纵容的亲密互动,并不是对待一个漂亮玩伴的随意,也不是对金丝雀的恩宠,而是一种更私人、更投入、甚至带着些许乐在其中的情绪。
黎云舟摸了摸下巴,再看向许意欢时,眼神里少了几分轻佻的打量,多了些难以言喻的谨慎。
连最爱调侃许意欢的他,此刻也意识到,有些玩笑,可能不能再随便开了。
江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静静地看着那匹黑马上的两个人,目光在商竞驰带着笑意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望向远处的山丘。
她握着缰绳的手指,依旧收紧着,手背上的青筋却慢慢平复下去,只是那眼神,比远处的山影更加沉静幽深。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片刻。
还是黎云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驱马上前,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这笑容比之前正经了不少:“咳,竞驰,这散步散得也差不多了吧?光这么慢悠悠地溜达有什么意思,来,咱俩比一场?老规矩,绕场三圈,输的人请晚饭,地方任选!”
他这话是对商竞驰说的,却无意中给许意欢解了围。
许意欢闻言,立刻如蒙大赦,连忙小声附和:“你们比吧,我正好……有点累了,去旁边休息一下。”
她是真的怕了商竞驰那些突如其来的惊吓,也急需逃离此刻这令人心跳过速的亲密桎梏和众人聚焦的目光。
商竞驰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意犹未尽,但也没反对。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她稳稳地抱了下来。
许意欢脚踩到实地,腿还有些发软,下意识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带许小姐去休息区,准备些茶点。”商竞驰对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吩咐道,顺手理了理她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动作自然亲昵。
“是,商先生。”
许意欢被工作人员引着,走向场边那排精致的白色遮阳伞。
她刚在遮阳伞下的藤编座椅上坐下,很快有人送上了精致的冷泡红茶和几样小巧的点心。
许意欢端起茶杯,试图用红茶驱散方才的慌乱感。
场地上,商竞驰和黎云舟已经各自上马,选定了起点。
两匹骏马似乎也感知到即将开始的竞赛,显得有些兴奋,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随着一名教练模样的人挥下手中小旗,两匹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马蹄翻飞,草屑扬起,速度极快,带着惊人的力量感和美感。
商竞驰伏低身体,紧贴马背,控马技术娴熟,与身下的夜影几乎融为一体,每一个转弯、加速都流畅无比。
黎云舟也不遑多让,枣红马奋力追赶,两人一时间竟不分伯仲。
许意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场上的激烈角逐吸引,暂时忘记了周遭。
直到一个平静柔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演员这行不容易,尤其是新人。”
许意欢心头一跳,转过头。
江漪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休息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工作人员立刻为她添上一杯新茶。
她端起骨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飞驰的两人身上,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压力大吗?”
许意欢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标准而谨慎的微笑:“还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再累也值得。”
江漪微微颔首,终于将目光转向她。
那目光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但许意欢却能感觉到,那温和的表象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称量后才吐出来。
“有这份心态很好。”江漪的语气依旧平稳,“不过很多时候……光有心态不够。”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场地,那里,商竞驰和黎云舟正并驾齐驱,全力冲向终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