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却别有洞天,新中式风格的装修,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沉静的檀香与顶级雪茄的醇厚气息。
许意欢跟在商里湖身后半步的距离,走进那间灯火通明的牌室。
里面人都到齐了。
气氛却并非简单的热闹,而是一种层次分明的静谧。
核心是那张牌桌。
黎云舟、江漪,以及一位气质精干、沉默寡言的年轻男性——黎云舟叫他顾衍,三人已经落座。
商里湖自然是走向那个空着的主位。
而在牌桌外围,靠墙的丝绒沙发区,还松散地坐着几位年轻男女。
他们的衣着同样光鲜,但姿态却收敛许多。
他们并非在谈笑,更像是背景的一部分——有人慢条斯理地切着雪茄,有人安静地品着威士忌,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牌桌方向。
当商里湖进来时,他们几乎是同时、却又并不突兀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齐声问候:“商总。”
他们的目光在许意欢身上一掠而过,带着审视,但绝无一丝失礼的打量或议论,迅速便垂眸或移开视线,重新落座,恢复成安静的背景板。
他们是这个圈子的外围,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认可,而他们的核心任务,就是烘托与服务,绝不敢成为焦点。
“哟!我当是谁呢。”黎云舟一见到他们,立刻从牌桌上抬起头,脸上堆起惯有的戏谑笑容,“这不就是上回在‘澄观’,被吓了一跳的那只小白兔吗?”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将“小白兔”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在商里湖和许意欢之间逡巡,“商总,手脚够快的啊。这就领回家……呃,领出来亮相了?”
这话也就黎云舟敢说。
商里湖没接他的话茬,只懒洋洋地脱下外套。
不等侍者动作,沙发区一个离得最近的年轻男人已抢先一步,几乎是躬身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了外套,妥帖地挂好。
商里湖对此习以为常,径自在牌桌空着的位置落座。
许意欢的心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浅笑,对黎云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黎少,您好。又见面了。”
她的镇定让黎云舟觉得更有趣。
他嘿嘿一笑,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一直安静摸牌的顾衍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在许意欢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稍长半秒,锐利且不带情绪,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可能影响牌局平衡的新变量。
然后,他只对商里湖打了招呼,什么都没多说,便重新垂下眼帘,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牌。
江漪坐在顾衍对面。
她今晚穿了一身烟灰色的丝质长裙,款式极简。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在他们进来时,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目光掠过商里湖,然后极其短暂地在许意欢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清风拂过水面,不留痕迹。
随即,她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垂下眼帘,专注而优雅地清洗着面前那副象牙白的麻将牌。
牌局开始。
商里湖、黎云舟、江漪、顾衍四人打牌。
许意欢安静地坐在商里湖身边的椅子上,位置不远不近,既显示关系,又不至于过分亲昵。
她像一个最称职的背景板。
黎云舟显然没打算让她太清闲。
“许小姐,会打麻将吗?”他打出一张牌,状似随意地问。
“不太会,看个热闹。”许意欢微笑回答,将自己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哦?那可惜了。”黎云舟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商总牌技可好了,就是有时候手气背,需要点喜气。”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商里湖,又看看她。
商里湖正看着自己的牌,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打你的牌,废话那么多。”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黎云舟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转而说起另一个圈内的八卦,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许意欢,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许意欢只是听着,脸上带着适度的、表示在倾听的微笑,并不插话。
她很清楚,这里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商里湖身上。
她注意到他手边的茶杯空了半盏,便自然地拿起小巧的白玉茶壶,为他续上七分满的温热茶汤。
在她动作的瞬间,原本站在稍远处侍候的侍者,便无声地后退了半步。
在她拿起茶壶时,沙发区一个正准备起身倒水的男人,也顺势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