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6
    第二天晚上,六点。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准时停在了许意欢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流畅尊贵的车型与周围略显杂乱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引得进出住户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她选了一条款式简洁的米白色连衣裙,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质感上乘,是琳达姐得知“商先生邀约”后,火急火燎动用人情借来的。

    妆容清淡得近乎素颜,只强调了眼睛的清澈和嘴唇的自然润泽,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符合场合的正式感。

    她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或艳俗,也不能太过随意,这份拿捏,耗费了她不少心思。

    车内空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木质香气。

    司机沉默专注,隔板升起,形成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许意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由破旧走向繁华最终抵达顶奢的流光溢彩,心跳在最初的紧张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这是一场她自愿走入的交易,她很清楚。

    而她,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并攫取一切可能资源的准备。

    云顶阁是城中顶级的会员制餐厅,位于CBD核心区摩天大楼的顶层,需要换乘专用电梯才能抵达。

    “竹”包间更是视野绝佳,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夺目、如同星河倾泻的城市夜景,车流如光织的带子蜿蜒向远方,人在其中,仿佛置身云端,俯瞰众生。

    服务生穿着挺括的制服,无声地引她入内,脚步轻得像猫。

    商里湖已经到了。

    他独自坐在那张足以容纳十人的巨大餐桌主位,身后是浩瀚无垠的灯海,将他衬得愈发孤高。

    他没穿正装,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柔软贴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少了几分在艺术展时的慵懒不羁,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股子掌控一切、睥睨周遭的气场却丝毫未减,甚至因为这份随意而更显深沉。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偶尔滑动,似乎在处理公务。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像是打量一件新到的、需要验收的物品,从发髻到裙摆,再到她脚上那双低调的裸色高跟鞋,然后才淡淡颔首,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一个字:“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了主题。

    许意欢依言在他对面坐下,姿态端正,背部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一个既不过分拘谨也不显得松懈的姿势。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开始布菜,一道道精致的时令菜色被端上桌,摆盘如同艺术品,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节目我看了。”

    商里湖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像是随口一提,打破了沉默。

    许意欢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拿起公筷,自然地为他布了一道菜,动作流畅,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让商先生见笑了。”

    “还行。”他夹起她布的那道菜,是清蒸的东星斑,鱼肉雪白剔透,“知道藏拙,比咋咋呼呼的强。”

    他细嚼慢咽,品尝着鱼肉的鲜甜。

    这不是夸奖,更像是对投资标的物的初步肯定,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

    许意欢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是节目组老师和前辈们照顾,给了我发挥的空间。”

    商里湖不置可否,似乎对她的谦辞没什么兴趣。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直接切入核心:“星耀传媒……王栋那个公司?”

    “是。”许意欢应道。

    王栋正是星耀的老板。

    “去年投的那两部网剧,水花都没溅起来。”商里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却字字戳心,“今年把宝压在那部《青云叹》上,男一号刘畅,税务问题还没处理干净,平台那边现在态度暧昧,这项目能不能如期开机都是问题。”

    许意欢的心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窟。

    他对星耀的底细一清二楚,连刘畅的税务风波这种尚未公开、但足以致命的内幕都了如指掌。

    这意味着在他面前,她和她那岌岌可危的公司都像透明的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公司……确实处在困难时期。”她无法否认,只能承认。

    刘畅的税务风波在公司内部已经不是秘密,王栋最近焦头烂额,四处求人,所有项目几乎停摆,她们这些旗下艺人更是前途未卜。

    “王栋这个人,”商里湖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小聪明有,胆子不大,格局更小。靠运气赚过点快钱,但现在运气到头了。他那个池子,水都快干了,养不活真想要上桌的鱼。”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顶灯柔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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