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严嘉诚开口质问,这些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辩解起来,“严警官!真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进来的时候人就没了!但……但我们没办法啊!”一个瘦高的男人指着窗外,“您看看外面那些虫子!楼道里根本待不住了!会死人的!”
“是啊严警官,”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诉,“我们就是把尸体用袋子包好挪到楼道那边去了,没动卧室!卧室还保持原样呢!我们就是住住客厅和别的房间……”
“虫子真的会咬死人的,严警官,您得理解我们啊!”
看着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自私和一丝“理所当然”的表情,严嘉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但他死死压住了,只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现在发火无济于事,现场已经被彻底破坏,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搜集线索。
他不再理会那些喋喋不休的辩解,开始逐一审问在场的每一个人,详细记录他们的说辞、时间线,然后戴上手套,走进那两间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和异味的卧室。
现场勘查的结果令人沮丧,如同预料的一样,房间里到处都是指纹、脚印和生活痕迹——属于那些擅自闯入的楼道居民。凶手显然预见到了这一点,或者干脆就是利用了人们的恐惧和自私,用这种方式完美地混淆了视听,湮灭了直接证据。
初步验尸(尸体已被移动,条件简陋)显示,死者同样是利刃割喉致死,手法与之前的灭门案如出一辙,干净利落。
带着一身疲惫和压抑的怒火,严嘉诚回到五十八层,江羽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快速拖动着监控录像的进度条。
“怎么样?”他声音有些沙哑。
“有发现!”江羽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你快来看!”
严嘉诚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屏幕上分割显示着二十二层楼道及两户受害人家门口的监控画面。时间跳转到凌晨三点左右,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镜头边缘。
虽然画面昏暗,但两人的眼睛早已在反复观看之前案件的录像中,将这三个身影的轮廓、步态刻入了脑海——贺兴、叶奇伟、丁瑾。
只见他们分工明确,有人望风,有人开锁(手法熟练),然后依次进入两个目标房屋,每次进去都停留近半小时,出来时,在夜视模式下仍能隐约看到手套和衣物上沾染的深色污迹——无疑是血迹。
“就是他们。”江羽按下暂停键,语气冰冷,“铁证如山。”
严嘉诚盯着屏幕上定格的三个模糊人影,眼神锐利如刀:“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抓,三个人都是亡命徒,不能硬来。”
“先把视频和现场资料加密传回指挥部,看上面什么指示。”江羽建议,“同时……得想办法让他们暴露,或者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动手。”
严嘉诚点头。
他将关键监控片段、现场勘查报告和验尸记录打包,通过加密信道发回了临时警局总部。为了打草惊蛇,也为了给其他住户预警,他匿名(但明眼人都能猜到来源)在业主群的小范围可靠人群中,散播了“凶手可能是贺兴、叶奇伟、丁瑾三人团伙”的消息。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迅速在“有房阶级”中炸开。恐惧再次升级,但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警惕性提到最高,暗中串联,互相提醒提防那三个人。
与此同时,在某个僻静的、堆满杂物的低层楼道拐角,贺兴、叶奇伟和丁瑾正聚在一起,气氛阴沉。
“妈的,谁传出去的?”贺兴压低声音,眼中凶光闪烁,“那天晚上我看了,周围根本没人!”
丁瑾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可能是猜的,想吓唬我们让我们自己露出马脚。别慌。”
叶奇伟比较冷静,但眼神同样狠厉:“不管是猜的还是看到了什么,传话的人必须找出来,杀了这么多人,不在乎多一个,但得干净点。”
他们压低声音商议着,自以为身处绝对安全的死角,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通风管道的缝隙里,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正无声地记录着一切,将他们的对话清晰传回五十八层的电脑。
“可以确认了,”严嘉诚看着实时画面,声音沉重,“之前的十几条人命,都是他们干的。”
江羽紧握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三个畜生!我们明明有证据,却不能立刻抓人!”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的对话内容,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贺兴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们说……严嘉诚那小子,是不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丁瑾和叶奇伟同时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贺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疯狂,“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