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蕊捂着嘴,肩膀笑得一抖一抖,好容易才忍住没出声。
“噗嗤……公主您瞧见没?”她凑到魏央身边,大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这位汪小郎君呀,上一秒还提着剑、气势汹汹像要找人拼命呢,结果一瞧见您,那脸‘腾’地就红了,话都说不利索,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学着汪寄礼方才的模样,惟妙惟肖。
惹得魏央沉静的眼底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微风拂过深潭,转瞬即逝。
自那日后,汪寄礼的身影便时常出现在榴园门前。
他不再是提着剑的“讨伐者”,倒像是个寻宝归来的少年郎。
有时,他怀里抱着几卷簇新的、还带着墨香的画本子,献宝似的递过来:“喏,城里刚时兴的,画得可有趣了!”
有时,他变戏法般从袖中掏出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香气四溢的街市小吃——刚出炉的酥脆胡饼、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或是软糯香甜的桂花糕。“
快尝尝,还热乎着呢!”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分享的雀跃,全然不见初时的剑拔弩张。
榴园清寂的空气里,渐渐染上了书墨的淡香、食物的烟火气,还有少年人清朗的笑语。
汪老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是说不出的宽慰与欢喜。
她时常坐在暖阁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柔和地追随着窗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看着他兴冲冲地抱着一摞书卷,步履轻快地穿过回廊,目标明确地直奔榴园;或是看着两个少年人并肩而行,一个神采飞扬地说着什么,一个安静聆听,偶尔侧首浅笑,一同走向那宽阔的后苑跑马场。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青春正好的轮廓。
老夫人脸上不自觉地带着温煦慈和的笑意,眼神里是长辈特有的、洞悉一切的满足。
她看着榴园里那株沉静的“幼苗”,在这缕活泼阳光的照耀下,悄然蜕变。
魏央眉显露出少女原本应有的、如榴花初绽般的明媚与沉静交织的美丽,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内蕴光华的气质。
更让她欣慰的是,自己那跳脱如小马驹般的汪寄礼,在魏央那如同静水深流般的沉静与不经意流露的智慧熏染下,竟也悄然沉淀下来。
他依旧爽朗爱笑,但言谈举止间少了几分毛躁,多了几分少年人难得的沉稳与思虑周全,连学堂的先生都夸他近来进益良多。
小蕊更是将这份欢喜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她打心底里喜欢这位毫无世家子弟架子的表少爷,他爽朗大方,待人和气,最重要的是,他让自家公主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宫中那般带着疏离面具的浅笑,而是越来越多发自内心的、如阳光般明媚的真切笑意。
看着公主在榴花树下与汪小郎君对弈时专注的侧脸,或是跑马归来时双颊绯红、眼眸亮晶晶的模样,小蕊就觉得,这涪陵的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榴园的石榴树,花开花落,又悄然结出青涩的果实,默默见证着这份在将军府深墙内悄然滋生的、纯粹而温暖的情谊。
两年时光,如同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画卷,在肃穆的将军府底色上,晕染开最温暖明亮的色彩。
暮春的暖阳慷慨地洒在将军府肃穆的庭院里,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新发的清香。
沉寂了许久的府邸,因着门口小厮一声带着激动颤音的通报,骤然掀起了波澜:
“将军回来了——!”
这声通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荡开来!府中下人奔走相告,压抑的兴奋在空气中弥漫。
这两年,汪惟瑾征战了不少地方,隔壁西戎总是挑衅骚扰,汪惟瑾率军与其周旋,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与狡狐周旋,几番拉锯,终是以雷霆手段将其主力击溃,势力扩大也能尽早为父报仇。
这般想着,汪惟瑾一身玄色战袍已经迈入了将军府,小厮急急地上前通报老夫人去了。
魏央刚从外面买了新的画本子,看到了府院里的人,近日汪寄礼也常穿着战袍去军营,是以魏央没有多想。
“礼哥哥,看我今天买到了最新的……”画本子,声音戛然而止,看到转过来的脸根本就不是汪寄礼,而是当年那下令射杀的城楼上之人。
汪惟瑾听见声音,转头就看到鹅黄色的少女,她怀里紧紧抱着几卷色彩鲜亮的簇新画本,发髻因奔跑微微松散,几缕青丝俏皮地拂过她光洁红润的脸颊。
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此刻亮得惊人,盛满了纯粹的、找到宝贝急于分享的雀跃,整个人像一枚刚刚成熟的、饱含汁水的鲜果
可在和她对上视线的一瞬,少女脸上那动人的、如同朝霞般明媚健康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尽,眨眼间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