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魏帝就是狗,卖女儿就卖女儿,还说什么和亲,一个没及笄的娃娃送过来,传出去像什么!” 任骁在一旁骂骂咧咧。
“咱们带一个小女孩也不方便呀!”
汪惟瑾思虑着,他烦躁地捏了捏眉。
带着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他军中皆是铁血男儿,谁有闲工夫看孩子?
更别提她身份敏感,留在身边就是根扎眼的刺!
一个弱鸡女孩,他不方便杀,直接把这公主送去给母亲处置好了。
“七安!” 汪惟瑾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属下在!” 一个精干利落的青年随从立刻闪身出现。
“点一队可靠的人马,即刻准备。” 汪惟瑾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扇紧闭的厢房门,“天一亮,就把里面那位‘公主’,连同她的丫头,给我送到涪陵老夫人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母亲,是……是魏帝‘送’来的‘客人’,请她老人家……看着处置。”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是杀是剐,是养是囚,全凭母亲心意。
魏央和小蕊只呆了一晚上,就被告知要送往老将军夫人处。
汪老夫人原是一乡野女子,救了当时闻名天下的中护将军,恩爱多年,直至将军战死。
魏央大约也知道一些前事,荒淫无道,朝政废弛。
南方蛮族贪婪成性,连年寇边,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朝中无人敢战,无人可用。是那位闻名天下的中护将军——汪惟瑾的父亲,不忍见百姓涂炭,挺身而出,率军出征!
可结果呢?魏帝一边让将军在前线浴血搏命,一边却又卑躬屈膝,将另一位公主送去蛮族“和亲”,乞求苟安!
消息传到前线,军心大乱!最终力战不敌,身陷重围,惨死于南都边界,尸骨无存……
魏央和小蕊塞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结实却冰冷的马车。
经过一日疾驰,马车终于驶入了涪陵地界。
魏央被七安带到汪老夫人面前,她上前一步,敛衽,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福身礼。
动作间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央,见过老夫人。”她的声音清晰、微哑,带着孩童的声线,却异常平静。
汪老夫人闻声,缓缓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魏央身上时,原本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和……深切的悲哀。
魏央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抬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道目光的变化,从悲悯到冰冷,潮水般翻涌、退却、再翻涌……最终,那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决绝,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和悲凉所取代。
汪老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苍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老夫人长长地、无声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苍凉:
“带下去吧……”
“找个……清净的院子,安置她们。”
老夫人安排的院子名叫榴园。
这名字带着几分乡野的质朴与果实累累的期盼,成了魏央和小蕊在这涪陵汪府中,一方小小的、被遗忘又似被圈禁的天地。
院子不大,却因着正中那株高耸入云的石榴树而显得格外不同。
虬枝盘结,绿叶葳蕤,枝头已缀满了星星点点、饱满嫣红的花苞,像无数跳跃的小小火苗,在初夏的暖阳下灼灼燃烧,给这清寂的院落平添了几分蓬勃的生气。
“公主,您看!”小蕊开心地转了个圈,裙裾飞扬,指着那些花苞,眼中闪烁着久违的明亮光彩。
“等秋天结了石榴,一定又大又甜!我们就有果子吃啦!” 她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甚至生出几分朴素的欢喜。
魏央倚在廊下,素白的小脸浸润在柔和的日光里。
经过月余安稳的休养,长途跋涉的憔悴疲惫已悄然褪去。
肌肤有了些莹润的光泽,下颌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一身淡绿色柯子透出清致。
那双沉静的黑眸映着满树榴红,仿佛浸在温润水色里的墨玉,沉静依旧,却悄然透出几分属于豆蔻少女的、初初绽放的明丽风姿。
她望着那株生机盎然的石榴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而,这份脆弱的宁静,很快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人带着怒气的清叱打破!
“让开!我倒要看看,那个该死的魏国公主,脸皮有多厚,还敢踏进我们汪家的门!”
话音未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