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晃了晃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看他扇动了下眼睫,神情算得上平静安详。
魂诀锏不会轻易像刚才那样一点招呼不打的就占据他的身体,江燎看着地上庞大但孤零零的武器,一时有些看不透了。
魁已死,穆也没有生还,江燎静静的望着出于自己手中的这一切,心里半点悔意都没有,他将沈烬抱起来,两人外加一个在后面小心翼翼跟着的魂诀锏,出了暗幽楼的大门。
不过片刻,刚才目睹这场对决的暗幽楼众弟子一个个从门后、柱子旁边、房顶冒出,他们脸上表情精彩绝伦,有怒有喜,这样谁都没有出声的氛围持续不过半分,便有人跑回去收拾家当了。
暗幽楼瞬间颓败,不过算上他们之前所得积分,百生排行榜上,一时还看不到暗幽楼要陨落的迹象。
倒是锻月阁,积分高到和暗幽楼并列第一。
从暗幽楼到锻月阁的距离算不上近,江燎来的时候脚程快,可回去的时候却只能抱着沈烬一步一步走,整条路上,半天一夜,行人多有见证。
沈烬近年来睡过最稳妥的一觉,竟然是在颠簸的怀里,路上。
锻月阁正门连着熙熙攘攘的闹市商区,人还没走到,夙隗墨就已经听了几嘴江燎这两天的事迹。
杀百生排行上榜名单的领导者是大忌,虽说百生排行榜现在多了很多漏洞,但夙隗墨也拿不准,褚轶到底会不会坚持先人所留下来的规矩。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见到江燎之前就已经占据心脏,他第一次为江燎的行为感到忧心,又困惑的去想,他不是能做出这件事的人。
褚轶早早的正坐在正厅威严等候,阁内上下半晌都不敢出声,好在夙隗墨先江燎一步抵达正厅,让一些人松了口气。
“你来干什么!”褚轶稍带怒气的看着他,语气多有隐忍和警告。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江燎做出的事,他理应自己承担……
遥遥星河,月光璀璨。门庭被照出的阴影惧光似的寸寸收回,冷清从早到晚,蟋蟀的吱吱声响彻整间锻月阁,黄昏过后,太阳直刺过来的光渐渐变得温和,门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纪安看起来困怏怏的,整个人精神不振,站在那里控制不住的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原本还在他胸前飞着的九幽引缓缓沉了下去,纪安甩甩头,勉强保持着自己清醒。
正厅虽是距离大门较远,可坐在高位上的褚轶不难看清来者是谁,他眯着眼,转头看向夙隗墨时又恢复浑浊。
“这就是那位,能将你和江燎拖至那么长时间才搞定踏实的人?”
他语气里遮藏不住的鄙夷不屑,在夙隗墨朝着同一方向望去时,刚到嘴边的话随着夙隗墨起身的动作又被咽了回去。
他亲自去迎接那个小子,甚至比阁里专门迎客的人还要早先一步。
像是知道他因为什么而来,夙隗墨走上前,对上他那疲累空洞的眸子,皱了皱眉眼。
“你怎么来了?”他问道。
纪安感觉自己的双眼酸涩得很,九幽引用掉了他大半的精力,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江燎和沈烬两个人怎么样了,他还不能睡。
察觉到九幽引空前的异动时,纪安本能的觉得是恶鬼作祟,可他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师父过来通知他,九幽又停不下来,所以只能打开了轩香阁后院的门,将一切交给了九幽引。
在路上,他没机会听路人的你言我语,大概是九幽通过它那特定的办法,将一些来龙去脉传达到了他的脑子里,他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烬……他们呢?”纪安乏力低语。
“他们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褚轶从正厅走出来,原本气势汹汹要来兴师问罪的脸,在看到纪安之后瞬间变得惊恐呆滞。
是他?!
褚轶怒目圆睁,眼底还带着几分的惶恐,本是朝着纪安靠近的步子有过一秒的停顿,他定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
直到门后出现江燎沈烬的身影,褚轶这才缓过神来,想起正事,只不过这下夙隗墨和纪安都在,他一时也不知道对待江燎杀了暗幽楼楼主的事该如何是好。
天色已晚,夙隗墨无言的看了看醒着和没醒着的疲惫三人,朝着褚轶去了一个眼神,看着像是征求意见,实则是不容置疑。
褚轶撇着嘴挥挥手,自顾自的离开了。
江燎暂时松下一口气,手上的人因着这口气往下坠了坠,又被他用了力气捞了起来。
“他怎么样?”纪安的精神终于有些清明,望着江燎怀中阖着眼的人,焦急的上前两步。
“不太清楚,暗幽楼应该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要等医生看过之后才能确定具体情况”
对于沈烬的晕倒,江燎无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