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你真的不和我们一同离开吗?”

    三眼休息了一日,他如今状态不抵往日半分,但也总算有了些生气,不知这其中耗费了五痣多少口舌相劝。

    而七指也站在三眼的身旁,他不敢靠近,可还是小心翼翼拉住了身旁少年的衣袖。

    “你们走吧,在这里我还有一定要做的事情没有办。”

    齐以渔站在大门前,身后赫然就是那写着齐氏院的牌匾。七指见到这匾的时候简直笑得直不起身,直夸齐以渔是个人才。

    “你多保重。今日一别我们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五痣忽然迈步向前,朝着齐以渔拱手:“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对付的那群修真者,又为何藏拙,但还是多谢你。还有,我为自己曾经对你的态度道歉。”

    “不用了,我未曾记恨你,如今也是。”

    齐以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人。他确实从未挂心五痣对他的态度如何,他不是来交朋友的。

    三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齐以渔抬头看向天空飘浮的云。

    现在,他也要出门了,去兑现当初的承诺。

    满地黑泥枯骨,野草在墙根冒了芽。破庙已经许久未曾来过人了,更没有人再住在这里。

    白骨裸露在空气中,当初那些分崩离析的肉块早已腐烂不见,空气中也再也没有刺鼻难闻的血臭。

    哪个是老乞丐,早就分不清了。

    齐以渔将遍地的枯骨一块块拾起,他将骨头堆在一起。他试图将它们拼接出人的形状,可是失败了,齐以渔并不懂人体结构,也分不清手中握着的是哪块骨骼。

    离破庙一公里的地方有一棵桃花树,茎干粗壮,花繁叶茂。树身上有大小不一的伤痕,齐以渔曾经问过周围的人。他们摇摇头,说是之前试过将这棵树砍去,可是没有一次成功过。

    是一棵极有生命力的树。

    齐以渔徒手挖,十指附上灵力避免受伤,将枯骨放入土坑。

    老乞丐被埋进了桃花树下。

    齐以渔没有那些煽情的话要说,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他拍了拍那坟头的土:“老头你就安心吧,我会让很多很多人去陪你。”

    拍着掌心的尘,齐以渔站起身:“这首当其冲的,我早就有了最佳人选。”

    齐以渔身上没有像样的武器,唯一能派得上用场的是怀里的短刃。

    其实官仕奇家里的钱被齐以渔找到了,在他看见那些亮闪闪的金银后立刻合上了木箱。他将部分的银两分给了别院的那群少年孩童,他告诉那些人,官仕奇死了。

    没有人欢呼,他们手中捏着银子脸上没有表情。

    “我们还能住在这里吗?”

    好久,才有人说话。

    “不能,你们该走了。”

    院子里的少年互相看看,又没有什么情绪地点头。

    他们没有行囊,只带上了齐以渔分给他们的银两。

    当时齐以渔忙着送那些人离开,竟忘了取些压身钱,更忘了应该买一把剑。

    没关系,就算一把短刃又如何。

    每次用秘法之后,反噬都会很厉害。黑皮书上写过。

    跨阶斩杀秘法一人只可使用三次,超过三次必死无疑。

    齐以渔拍了拍心口。

    没关系,这是第二次,还剩下一次。

    他不是没想过等段时间去寻仇,若他突破了筑基期再去复仇也不迟。可是他惦记了这件事情太久,让他坚持活着的事情,这就能算上一件。一闭上眼,脑子里洋洋洒洒地全是血雨。

    残肢砸在墙面上,身前的人刚刚还与他说着话,却忽然变成了一片雾雨。

    浓醇的鱼汤染上熟人的血味,他的鼻尖就抵在水面上,刺激的味道蹂躏他的眼瞳,每每梦醒,又是满面泪痕。

    只要这次事情结束,他会抓住一切时机好好修炼。绝对,会好好活下去。

    是夜。

    街道上行人寥寥,位于金钱乡中央的酒街坐落几个小摊。

    “起风了。”

    男人只有一只胳膊,他用那只端着酒碗的手将头发撂到耳后。

    “邪风,来得快走得也急。”对面的男人倒着酒,嘴上也不闲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乐道:“听说没,过段时间那群修士要来巡查。”

    “啊,到那时候了。”断臂的男人啧啧两声:“他们也是可笑,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心巡查这个破地方,也不怕死在这。”

    “这是他们的职责不是?愿意来就来吧,没有人会接纳他们,估计都要露宿荒野了。”

    他们笑着,互相碰了碗,几滴酒水溅出来落在桌子上。

    喝了许久,月亮都挂在了正中央。野猫站在高楼的木台子上伸着懒腰,金色的瞳孔凝视着远处把酒言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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