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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将扇子一落,心中却不赞成,“她父亲虽说从前是一步拜相,如今却被贬江陵,我看呐,八成是被官家迁怒,失了圣心。之前她父亲也不是没被贬谪出京过,可那时候官家信重他,不多时就被召回来。此回嘛……哼,要知这风水轮流转,现在可还不是定数。”人一激动,声量也提了起来,一时附近好几个女子朝她看过来。

    紫衣妇人拿袖子遮掩,暗中朝她胳膊一掐,想提醒她放小声量说话。

    “你掐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她晏清回做姑娘的时候便处处好胜争先,其他姑娘到了她身旁都被比得矮了一头似的。如今她出嫁,夫君虽是榜眼,如今也不过是太子中允,谁知道往后有哪般前途。晏公又被贬江陵,迟迟未返,要知权势富贵转头空,往后再见,谁高谁低可还说不定。”

    此话一落,满室无声。执扇妇人一愣,见众人正齐齐往她这边看,方知刚刚是得意太过,失了分寸。

    一白皙女子峨眉浅蹙,正待开口,忽闻几声笑语。从席中抬眼一看,正是今日的两个主角,刚刚被人讨论半晌的清回与若蔚到了。

    “诸位,多年不见。”清回唇角盈着漂亮的笑,开口道。

    席上众人皆闻声望去。数年未见,眼前女子还是那般耀眼,亭亭立在那里,容颜一如往昔。与记忆中的女子重叠,仿佛时光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有人起身,向前拉住清回的手,靠近她左右端详。

    “你这是做什么呢?”席中胥纯章柔柔地笑。

    起身的女子是张乐道,从来是个活泼的。只见她拿纤指在清回脸上轻轻一戳,“真是奇了,可是那降州城水土养人,你这脸蛋儿怎么还是这么嫩,一点儿都没变似的。”

    今日席上请的都是清回她们做姑娘时的熟人儿,说话便无甚顾忌。

    有人摇摇头笑话她,“乐道啊,你心中可当真没谱,那降州城在西北边儿,比这京中冷上好些,如何水土好?”

    “我知道为何。”若蔚清咳一声,还先起了个兴,“要我说啊,是因为我们清回嫁对了人。你们想,夫婿善待,又加之婆母不在身边,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整日里心情大好,如何不顺心呢?”

    清回笑着戳了戳若蔚的面颊,眼神儿倏忽瞟到席上一白皙女子,一瞬恍惚。月凝她,竟也来了。

    若蔚还在笑着,眼神儿若有若无往席上那手执团扇妇人身上看,“人这一世啊,自个儿日子过得随性随心,便比什么都强。最怕的是整日里盯着旁人,比来比去,眼酸心妒,四处找不痛快,苦了自己。”

    这话一落,席上无人不知是在指谁。那团扇妇人面上挂不住,将手中扇子紧紧捏着,指节因用力而发抖。

    胥纯章也真诚道:“如今咱们也都嫁了人,多了夫家那头一大帮子亲戚。平日里应对婆母、小姑一干人都够累了,好容易偷闲出来,见见昔日旧友,何苦说那些无来由的刻薄话呢?你说是不是,方纷?”

    团扇妇人心知躲不过,只得心一横,抬起头来,对清回道:“今日是我尖酸了,实是这几年过得不顺意,心性也被磨没了。对不住了。”话毕,端起身前酒盏,一饮而尽。却也自觉丢面子,没脸呆在这儿,起身告退了。

    清回受了这声道歉,拉着若蔚坐在了胥姐姐身旁。

    “方纷胡诌的话,别往心里去。”席上有人宽慰她。

    清回笑得灿烂,“我不在意的。”被戳到痛处的人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许多东西,清回心中清楚得很。只有方纷那种闭门在家,两耳不闻朝中事的,才看不清。况且有若蔚与胥姐姐为自己出头,此刻别提多痛快了。

    “她素来是个心宽x的,你还担心她?”若蔚笑。

    “先一道饮一杯罢,为了清回归京,为了我们久别重逢。”

    酒杯相撞,笑语声声。席上人仿佛又回到了做姑娘时,畅快地聊起了身边事。其实女儿家们在一处,哪有什么过不去的龃龉,哪有许多说不出的算计……

    中途月凝离席,清回想了想,跟了过去。

    “月凝。”在身后叫住她。

    月凝闻声回头,笑语,“好久不见。”当日应天府作别,不算欢畅,旧事依稀还在眼前。

    清回走在她身旁,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或许是在等月凝先开口。

    路过一片牡丹盛放,清回折了一朵姚黄,簪在了鬓上。

    月凝呆呆地看她,不觉有些艳羡。清回总是这样,心境活泼得永远二八少女一样。清回眼中的世界,也定然比自己看到得更加精彩罢……

    “你怎么了?”清回拿着另一朵牡丹,在月凝眼前晃了晃。

    月凝缓缓露出个笑,“我真羡慕你。”

    这回换做清回发愣了。从前念书年纪,总待在一起,清回觉得月凝一直是骄傲的。“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句来形容她,再适合不过。

    又听月凝继续:“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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