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拿帕子拭了拭口,方笑着看向王夫人:“夫人一直都记着我们爱吃这个。”
王夫人笑:“这可忘不了,从前每到夏日里宫中派人送来些冰,你们姐妹俩总要缠着家中厨娘做各式的吃食。今年你们父亲不在京中,官家竟也还没忘了咱们府上。”说着话,也夹了一筷子冻三色炙,到晏清映碗中。
晏清映一笑,却是摇了摇头,将手放在了小腹上。
“母亲一番心意,大姐姐还能享受享受,如今我却是不能够了。”
这话一出,清回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王夫人声中惊喜,“清映可是有孕了?”
晏清映甜蜜地看了顾访一眼,笑着点点头。
“才不到两个月,原本想等胎落稳了些再同岳母与姐姐姐夫讲的。”顾访道。
又给身旁人夹去一筷子菜,傅子皋不动声色,笑对着顾访点头。清回也笑着,“恭喜妹妹妹夫,我竟也要做姨姨了,定要早早备上一份大礼。”
……
回程的马车上,清回闷闷地不讲话。
傅子皋将她一双手攥在手里,时不时不轻不重地捏着,从指尖转到掌心,一下一下。
清回瞟了他一眼,“干嘛?”
傅子皋将唇凑到她唇边,飞快印了一下。
清回抿了抿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傅子皋浅叹一声,将清回搂回怀中,“娘子有什么不痛快的,便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为难自己。”
清回将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默了默。
傅子皋又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指。
“清映有孕,我原该真心祝福她的。”
傅子皋点点头,“我知道。”
“可我那一刻真没那么真情实意,甚至……笑得也有些虚假。我不该这样……见不得旁人好的。”
“不是娘子见不得别人好,而是此间事正是娘子与母亲……关系紧张的症结。”傅子皋提起此事,心中也钝钝的,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了些。
晚风拂动着马车窗帘,带来丝丝凉意。这个夏季,是快要过去了。
“清映成亲较我们要晚上两年,如今也有了孩子了。”清回道。
“这都是缘法,要看天意的。”
明明自朱嬷嬷之事后,请来了许多良医,号了许多回脉,却没一人说他与清回有何问题。都不过缕着胡须,道上一句:“且随缘去,不可心急”。也用了些方子,效果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傅母却不管这些的。一封封信催着,说若两人都无问题,清回却还是迟迟未有身孕,也合该考虑二人是否和称的问题了……又能怪谁呢,站在傅母的角度,也无非就是想有生之年能看到傅家长房有后罢了。
清回又默了默,突然扭头去看傅子皋,“罗致致还在等你呢。”
傅子皋将头往后仰了仰,出乎意料地看着自家娘子。
清回继续:“母亲说罗致致她不介意为妾。”
傅子皋皱了皱眉头。
“或者去外头找一个良家女子,将她纳进门来。”
怎么提起这事来了……傅子皋蓦的有些心疼,不由得将她箍得发紧。
“万一后进门的妹妹也无子嗣呢……是不是母亲便不会怪我了?”
傅子皋愣了一愣,随即满脸黑线,“如此,母亲便该认真考虑是不是他儿子的问题了。”
清回“噗嗤”一笑,手从他掌心中抽出,转去环上了他的腰。
“放心啦,不论是不是你的问题,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傅子皋无可奈何地看着怀中人,也缓缓笑开。罢了罢了,只要自家娘子心情好了,管她编排自己什么呢。
第95章 接风宴,话远山
林家院子距皇城不远,落在汴京城中心,附近住的皆是高门名士之族。此时宅院里热闹非凡,席上女眷们都在眼热议论摆宴席的主人家。
“说起这林家这对儿,也是实在般配。他二人祖父当年同朝为官,先后为相,虽朝堂之上偶有争执,却也是君子之交,和而不同。如今虽林公已去,但王公得官家礼遇甚厚,孙辈又成就这段姻缘,实在是泼天权贵,着人艳羡。”
说话的是一紫衣妇人,年纪看着不大,说话却十分老成。
旁边坐着一手执团扇的妇人,说话间团扇轻摇:“所以人家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住得上此等宅院,真真是会投胎。”话中带酸,却也声量不高,仅让身旁紫衣妇人听到。
这二人自闺中便是好友,一道受邀来参加林家办得这场接风宴,说起话来百无顾忌。
“会投胎的人多了,难不成今日被接风的人,就不是高门千金么?从前作姑娘家的时候,她二人就风光无限,如今又双双嫁了有前途的郎君,实在是惹人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