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又缓缓摇了摇头。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应信任傅子皋的为人。
莫非是京中有何阻碍,他还未能破开?
如今官家并无女儿,先帝公主也都已出嫁……难道是哪个王爷也相中了傅子皋?可如今太后娘娘皇权紧握,又有哪个王爷能只手遮天?
清回起身,从柜中找出了那只桂花簪。手在簪挺上一下下摩挲,心中的思路也愈发清明。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明晰——傅子皋他,犹豫了。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是韦文靖公《思帝乡》的下半阙,是当日在应天府书院,清回初初明晰自己心意时,脑中想到的诗句。
立时黯然心起,清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难道从头来便要暗示这般的结局么……
“姑娘。”有人叫她。
清回回过神来,往外一看,只见父亲身边儿的林元正立在门边儿,一脸喜色。
她再不敢妄自欢喜,于是只平静问道:“何事?”
“朝廷调令下来了,主君被召为御史中丞,官家着主君早日回京呢!”
愁思蓦地被冲散,清回站起身来,喜色难掩。
第33章 和笑道,莫多情
马车外头人x声鼎沸,清回掀开小帘往外望去,果见已到了汴京城。
忍不住又将帘子缝掀大了些,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隔着一年多的时光,她终于又回到了自小长到大的京城。又能见到熟悉的闺中密友,也又要赴这京中的大小宴席,时刻端起闺秀架子来。
还有傅子皋……想来也很快便会再见到他。
这二旬以来一直在路上,闲得无聊她便静静思量,左不过就是恼火傅子皋的慢人一步。
还有那孙姨娘,听父亲说夫人已将她送到了京郊的庄子去。只留下晏清映,想来气焰也不敢再有多嚣张。
剩下杨姨娘冷淡不多事,刘姨娘胆小不多言,夫人虽冷硬无情,但起码面上和善公正……这样想来,似乎自己回府后的日子还会不错……
清回忍不住露出了笑,兴致颇为高涨。
“姑娘,快来看。”桂儿在另一侧的窗子旁叫她。
清回凑过头去,任春光入怀。正是皇家林苑金明池开放的时节,此时气朗风清,游人士庶广来游览,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清回遥遥一指,“我还曾在那池水畔喂过金鱼。”
桂儿笑着点头,“我也在那块大石头上坐过呢。”
忽又听闻唱卖声,原是有卖花人提着一马头竹篮沿街叫卖。正是担子挑春虽小,白白红红都好。
“桂儿!”清回示意桂儿一声。
“欸。”桂儿会意。从小窗中半探出头去,问那人道:“都有什么花?”
卖花人道:“回小娘子的话,牡丹棣棠千叶桃,瑞香木香玉绣球。”
“木香花罢。”声音悠悠,从马车中传出。
桂儿抛出银钱,三只开得正盛的木香花从车窗子中递了进来。白黄相间,清香阵阵。
桂儿挑了一只开得最好的木香花,轻轻簪到了清回的发髻旁。又借着清回拿起来的小镜子,自己戴了一只到鬓边。掀开马车车帘,见善元正倚靠在车梁上,不言不语,也不知在发什么呆。
“给你的。”桂儿将木香花抛出去。
善元稳稳接在手中,“我也要戴上吗?”
国朝不论男女都有簪花喜好,但善元行武长大,粗粝惯了,哪曾像读书人一般戴过什么花?是以那木香花烫手一般握在手中,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戴。
桂儿看见善元少有的局促样子,偷笑道:“随你的便。”
又行了一会子路,马车轮子毂毂停下。已是到了汴京城中的晏府宅门前。
清回踏着小圆凳,被善元扶着,下了马车。不同于应天府潮湿的气息,京都干燥,也清爽。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板直了身子。
先端端正正朝父亲行了个万福,又与轻棪一左一右,跟在父亲身后,款步前去。
府门前,夫人王氏携着晏清映与家中两个姨娘,并着满园子丫鬟婆子,正立在门旁。
“恭迎主君回府。”对面一众人行礼了。
清回与轻棪也双双半矮下身子,向夫人行礼。
晏父笑着点了点头,环视一周,把目光移到了奶娘抱着的小让哥儿身上。杨姨娘的孩子没能生下来,如今让哥儿照旧是晏父最小的孩子。
“让哥儿已这么大了,快来让爹爹抱抱。”说着就去接过。
让哥儿不过两个月大之时,晏父就出京了。是以他如今见着了父亲还有些陌生。小嘴一撇,就想要哭。
晏父只无奈地摇摇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