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的声音在冷风里炸开,传遍了整条胡同。
几个刚从服务社买菜回来的军嫂听见动静,拎着菜篮子就跑过来了,鞋底踩在结霜的土路上呱嗒呱嗒响。
“真的假的?两个都考上了?”
“红榜都贴出来了!南酥京市第一!陆芸第十!红纸黑字还能有假?”
“天老爷!咱们家属院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
南酥和陆芸在院子中央抱成一团,两个人又哭又笑,眼泪糊了满脸,谁都顾不上擦。
念恩被方济舟举在肩膀上,小手拍着方济舟的脑袋,嘴里“啊啊”叫着,像是在跟着大人们一起欢呼。
团团和圆圆从隔壁院门探出两个小脑袋。
团团拉着妹妹的手,歪着头看了半天,忽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圆圆跟着喊:“姑姑不哭!姑姑不哭!”
南酥松开陆芸,蹲下来朝两个小家伙张开双臂。
团团拉着圆圆跑过来,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扑进她怀里,热乎乎的小身体贴着她胸口。
她把脸埋进两个孩子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闻着他们头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眼泪又涌了出来。
陆一鸣从院门外大步走进来,军装还没换,领口的风纪扣解开了一颗。他站定,目光落在蹲在地上搂着两个孩子的南酥身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南酥脸上挂着的泪痕擦了擦:“哭什么?考上了是好事。”
“我没哭。”南酥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我这是高兴。”
陆一鸣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团团从她怀里捞起来,又伸手把圆圆也捞起来,一边一个抱稳了。
两个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圆圆揪着他的耳朵,团团揪着他的衣领。
方济舟也从院子里走出来,肩膀上还坐着念恩。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芸面前,空出一只手,一把将陆芸揽进怀里:“芸芸,太好了,你考了京市第十名!考上了外国语大学!我媳妇儿太厉害了!”
陆芸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捶了他一下:“你轻点!勒死我了!”
方济舟松开她,又一把抱起念恩举过头顶,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儿子!你妈考上大学了!你妈是大学生了!”
念恩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笑出了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方济舟的脑门上。
方济舟也不擦,就顶着那滴口水,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王嫂子站在人群里,用手背擦着眼角:“南酥和陆芸给全军区的家属们都打了个好样,以后,咱们家属院会有更多的大学生。”
刘佳走过来拍了拍南酥的肩膀,又拍了拍陆芸的肩膀:“晚上你们两家得好好庆祝!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自己热闹热闹。”
军嫂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发出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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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家人聚在陆一鸣家的堂屋里。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陆一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方济舟在一旁打下手,两个人配合默契。
南酥和陆芸坐在堂屋里,团团和圆圆在地上铺的草席上玩小木马,念恩趴在旁边,嘴里咿咿呀呀地跟两个哥哥姐姐说话。
参宝趴在草席边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最后一个菜!”陆一鸣端着一盘青椒炒肉片走出来,放在桌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吃饭了。”
两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筷子同时伸向盘子。
方济舟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老陆,你这手艺又进步了!”
“那可不。”陆一鸣在南酥旁边坐下,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又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考上大学了,得补补。”
南酥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了尖的菜,忍不住笑了:“鸣哥,你这是要把我喂成个大胖子吗?”
“吃这点儿饭,还不至于。”陆一鸣面不改色,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关键是,你太瘦了。”
陆芸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嫂子哪里瘦了?我看她脸上都长肉了。”
“你懂什么。”陆一鸣头也不抬,“你嫂子最近忙着学习,下巴都尖了。”
方济舟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地说:“老陆说尖了就尖了,反正他看嫂子怎么看都好看。”
南酥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吃菜。
陆一鸣的耳根也微微泛红,伸手给方济舟夹了一块排骨:“吃你的饭。”
方济舟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