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去找王嫂子她们几个!这事儿得好好合计合计!”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脚步声在土路上咚咚响,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胡同拐角。
陆芸抱着念恩走到门口,看着刘佳消失的方向,偏头看了南酥一眼:“嫂子,刘嫂子这是……”
“估计是去召集人开会了。”南酥笑着摇了摇头,“她那个性子你还不了解?认准了什么事,比谁都积极。”
念恩在陆芸怀里扭了扭,小胖手伸向南酥,嘴里“啊啊”叫了两声。
南酥伸手把他接过来,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把沾着口水的脸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陆芸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嫂子,你信不信,明天咱们家门口就得排起队来。”
南酥挑了挑眉:“排什么队?”
“借资料的队。”陆芸伸手戳了戳念恩的后脑勺,“现在外边的复习资料都抢疯了,就这样,还有很多人买不到资料呢。”
南酥还没来得及说话,念恩已经揪住了她的头发往嘴里塞。她赶紧把头发从小家伙手里救出来,哭笑不得:“你跟你表哥一个样,什么都往嘴里塞。”
果然不出陆芸所料。
第二天一早,南酥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刘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嫂子和另外两个年轻军嫂。
刘佳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码着十几个热气腾腾的杂粮馒头,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地往上冒。
“南嫂子!”刘佳把搪瓷盆往她手里一塞,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我们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周三下午是咱们家属院的‘互助日’。几个孩子聚在一块儿带,你们安心复习。”
南酥端着那盆馒头,看着刘佳身后几个军嫂一张张带笑的脸,眼眶微微发热:“刘嫂子,你们家里也都有事要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嫂子从刘佳身后挤过来,摆了摆手,“你们把自己的资料提供给了需要的人,而我们这些不考试的,就帮忙看看孩子——”她嘿嘿一笑,“我们军嫂之间,也可以互相帮助!”
“就是就是!”后面那个年轻军嫂接话,声音脆生生的,“我们军嫂也是一个团体,互帮互助,相亲相爱。”
南酥看着她们,嘴唇翕动了两下,“对……我们是相信相爱的一家人。”
“这就对了!”刘佳一挥手,转身就往陆芸家走,“走,去跟芸芸也说一声。”
南酥站在院门口,看着几个军嫂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院门里,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盆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转身回屋的时候,陆一鸣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鸡蛋。
锅里的油滋滋响着,蛋清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泛起一圈焦黄色。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谁来了?”
“刘嫂子她们。”南酥把馒头放在桌上,“说每周三下午帮咱们带孩子,让芸姐和我专心复习。她们还说,军嫂成立了互助组,以后,需要高考的军嫂,不方便带孩子的时候,会有不高考的军嫂帮忙照顾孩子。”
陆一鸣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转身看着她。他的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端着盘子走过来,低头在南酥额头上亲了一下:“家属院的嫂子们,都是好人。”
“那可不。”南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刚出锅的,热乎乎的,麦香在嘴里散开,“鸣哥,你以后每周三下午得早点回来,帮着一起看孩子。”
“没问题。”陆一鸣把鸡蛋盘放在桌上,又转身去盛粥,“就算不是周三,我也会早点回来。晚饭我做,碗我洗,孩子的衣服我洗——你只管看书。”
南酥嚼着馒头,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心里暖得发烫。她咽下嘴里的馒头,忽然开口:“鸣哥,你今天下午帮圆圆扎个辫子吧。她昨天跟我闹,说爸爸扎的辫子好看。”
陆一鸣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扎的辫子好看?上次我给她扎的,一个高一个低,她照完镜子哭了好半天。”
“那她后来怎么又找你扎了?”南酥忍着笑。
陆一鸣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扎得快?她不乐意在椅子上坐太久。”
南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书桌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南酥和陆芸并排坐在八仙桌两侧,面前各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课本和满满一页草稿纸。
铅笔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有笔尖顿住,短暂安静片刻,又继续动起来。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争吵声。
“我的!我先拿到的!”
“你刚才已经玩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