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回家!
一刻都不想等!
冷静下来,付明丽才觉得棘手。爸爸对她期许很高,分别时,他嘱咐她好好学习。
妈妈一定以爸爸的意见为准。
她决定先找她的监护人邢小姐谈。
“邢阿姨,你当我想家,不适应环境好了。”她只说想回家去,却不肯交代理由。
不是没有过先例,每年有大量的留学生因为不适应环境,早早打道回府。
他们祖辈多数家业丰厚,且无条件支持小辈,由着他们在世界上转圈。穷学生当然另算。
邢小姐说:“明丽,你总要告诉我真实的缘故。不然,我没法跟你爸爸交代。”
邢小姐很有眼力。
她不讲,是因为交代被霸凌的过程,相当于再受一次羞辱。
她也不确定邢小姐会如何处理,找班主任,不痛不痒地申斥几句,换来两个白女的变本加厉?
——她们威胁过她。
付明丽勉强说:“我与人相处不睦。”
“那,试着改变现状。如果事事退缩,最后只会没有立锥之地。”邢小姐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这一句倒是点醒付明丽。
付明丽感激地看她。
在故事的最开始,她们之间的确有过信赖。
邢小姐说:“明丽,你知道这片土地一开始属于谁?”
付明丽在国内的课程还没学到世界史,对美洲历史不甚了了。
“白人?”
白人是人数最多,最嚣张的,照她的经验来看。
“土著人,跟我们长相相似的黄种人。白人叫他们印第安人。他们曾在美洲大陆建立过文明,庞大帝国,数千万人口。后来,白人殖民者来了,几乎将他们赶尽杀绝。每剥一个印第安人头皮,政府奖励50-100美元。”
付明丽像在听恐怖故事。
原来人类历史,尤其殖民者的历史是最佳恐怖故事集。
她不明白邢小姐想说什么,恐怕不单是历史课。
“他们偷走了这片土地。强盗!屠夫!灭绝种族的罪人!”少女握紧了拳头,“我不要在他们的土地上,学他们的东西!”
“你可以这样讲。”邢小姐说,“但是,他们的确有一流的军事、科技、经济手段。我们必须学习他们的技术,发展自己。”
“为什么最野蛮的人反而有最先进技术?”付明丽疑惑。
上帝之手,绝非公允。
一时之间,邢小姐想不出一个理想的答案来。
白人的种族优越论自然不对。
灵光一闪,明丽忽然道:“他们在全世界掠夺物资、人力,自然有最优越的条件发展自身。”
是这样没错。
如今,野蛮人摇身一变,理所当然大谈自由民主文明。
但他们的种子没有变,譬如格丽斯与班图尔这样的后人继承了强盗基因。
“会否有一日,我们的科技超越他们,再不用跑到他们地盘仰人鼻息?”明丽说。
邢小姐笑了,“数代人努力,未必赶不上呢。”
少女付明丽默默点头,“那好,我不回去了。”
邢小姐说:“你的困扰可有解决?”
付明丽抿唇,没说话。
“需要我帮忙吗?”
她摇头,“我可以自己解决。”
格丽斯与班图尔,不过是两个贪婪的杂碎。
邢小姐颇感欣慰,她近来时时困倦,精力确实不足。
再有,付明丽注意到,她最近穿衣的风格也有变化,以前精致修身,现在改穿宽松的长裙。
-
橄榄球场上,一群少年穿着铠甲似的护具,铁格网覆面的头盔下露出狰狞表情。
他们冲撞、扑倒、嘶吼,泥浆溅上裤管,嘴里发狠嚎叫——真是野蛮人游戏。
护栏外,付明丽静静伫立。
没人注意这个瘦小伶仃的东方女孩。
她看球,却不看比分。
有人赢球,人群欢呼。
赢球的是个黑人,碳色皮肤格外凸显眼白牙齿。他身形高壮,简直小山一般。
付明丽留意到他。他们叫他“TankJones”(坦克琼斯)。
一群人高马大的少年里,他太突出了,横冲直撞,活像一台黑坦克。
那场球结束得快。终场哨响,人群爆发出欢呼。赢的是坦克琼斯那一队,毫无悬念。
琼斯站在中央,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汗湿的黑脸。他咧嘴露出的牙齿亮得像新烧出的白瓷。
也像野兽的獠牙。
那种一露出来,就骇人的獠牙。
这个胜者的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