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开个医馆呢?”
这件事怎么说呢?
沈霄陷入了沉思。
她其实不仅要游历四方行医,而且要整理神识里的三千医典,碰到也有医学方面造诣的人,她会给那人合适的医典,再吸取别人的经验著作成册。
她既在开拓医道,也在整理天下医学知识。
在天下还没有“医”这个概念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了。
她有过很多个身份,都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里,鲜少人记得。百姓只会感谢那些把自己治好的,镇上就能见到面的大夫。
她就这么一直走啊走,孤寂地走了六百年。
“我不会定居下来的。”沈霄嘴角挂着浅笑,眸中星光闪闪,语气中却是不容置疑。
“女人不都是想着成家立业搏功名吗?”
崔浮被她的回复撩起了好奇心。
“沈娘子难道娶了夫郎也要一直奔走,让夫郎跟着你风餐露宿?”
崔浮又瞥了一眼郁郁不语的薛还臻,大约心里有数她们并不是一对——他对她的态度没有半分恭谨,他对自己也没有该有的敌意。
她还真的是这么做的。
薛还臻在心里默默地想,带着些不悦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不会娶夫郎的,我立过终身不娶的誓言。”沈霄想了想,虽然这么说不对但是意思好像也差不离,妙善告诫她不能堕入欲海,于是她一直向那些为了成佛的苦行僧看齐。
除了,她会吃肉以及偶尔爱管闲事,说个谎什么的。
因为她没打算要修金身。
她说的是真的吗?
薛还臻闻言仿若被雷劈了一下,无法释怀的茫然堵在自己心口,让自己不得动弹。
那自己和那个白衣少年又是她什么人,在她心里占了什么位置?
“终身不娶?”崔浮瞪大了双眸,似又玩笑般说道。
“沈大夫还这么年轻,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他所见过的女人,要么醉心功名,要么耽于情欲。不在乎这两件事的女人也有,但是并不可能真的不娶夫郎,真的不关心自己在俗世中的地位。
“那他是谁?”薛还臻捏着酒杯的手指已经微微泛青,声音颤抖。
“哪个?”沈霄看着薛还臻,她真的不喜欢人跟她打哑谜,毕竟她并不是人的魂魄。
“那个……叫你三娘的人。”
“他是我的朋友。”沈霄也直白地回复他。
“男女七岁不同席沈大夫不知道吗?”薛还臻看着她的眼睛,一双漂亮而具有欺骗性的眼睛,他因为喝了酒双颊微红,哑着声音问道。
“还是说只要有男人自愿追随,而你完全不需要负责任,你就会收下……”
沈霄再好的脾气也被薛还臻这句话给刺激到了,她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戒贪戒嗔戒痴,才冷静地回他。
“薛公子请慎言,在下并非这样的人。”
薛还臻似是没想到她一贯温柔的脸色会突然冷凝,一时间心里也惊恐起来,像是抓住的珠链突然断了,洒落一地的杂乱无章。
他眼里涌出了泪水,有些哀求道。
“我没有……”
他想去拉她的袖子。
可是沈霄往右挪开了,并不愿意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