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翻山
    王桐花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雾蒙蒙的。

    雨停了。头顶凸起的岩壁滴下的雨滴聚成一个个小水洼,被风一吹,盈盈晃动。

    湿润的泥土青草气息扑面。跟家的味道完全不同。

    厚重的汗味,布料潮湿的酸味,房屋陈旧的味道,牲畜的骚味,都不再有。

    以前王桐花总觉得时间不够,太多的活儿等着她干,大人的指使把她抽得团团转,让她少有闲暇考虑其他事情。

    那些杂活比现在的情况更紧急吗?不见得吧。但是王桐花现在居然有闲心想这些事情。她自己也对此感到奇怪。

    王桐花站起身,拍拍衣服沾上的泥土,伸了个懒腰。

    “早上好。”

    她对自己说,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小鹿听见她的笑声,站起来蹭她的裤腿。

    王桐花边掩埋火堆的痕迹,边问阿祝:“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阿祝眨眨眼睛,纤长的白色睫毛扑闪,无辜地看她。

    “阿祝?”

    小鹿听到自己的名字,欢快地点头,扬起前蹄小跳,看着快活极了。

    王桐花就没那么快活了。她掩埋火堆的动作慢下来,不确定地问:“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小鹿眨它的大眼睛,歪头看王桐花。

    “阿祝?”

    小鹿高兴地踱步,小巧的尾巴快乐地摆动。

    王桐花讷然无言。

    一晚上过去,阿祝好像变得更傻了。它还能恢复吗?它要怎么才能恢复?王桐花忧心忡忡。

    难道那片湖泊,是阿祝力量的来源?

    是因为离那片湖远了,所以阿祝变傻了?

    为了求证,王桐花决定沿着记忆回到昨夜的湖泊处。

    但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湖泊也好,干涸的河床也好,都消失了。

    就连野草,灌木,树木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一片突兀的空地。

    就像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擦除。

    也许不是阿祝栖息在湖泊,而是阿祝在的地方形成湖泊。湖泊不是阿祝力量的来源,而是阿祝力量的体现。

    “永远幸福”,这个祝福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真的只是让她不饿不冷吗?那条紫色的河川是什么,河川映照出的奇异画面是什么,阿祝是什么,幸福是什么……

    王桐花对此毫无头绪。

    小白鹿一路上四处闻嗅,似乎这个世界对它来说新鲜得不得了。但看见王桐花呆呆立着,它立马小跑着跟在她身边。

    王桐花摸阿祝的头,小鹿积极地抬头蹭她的手掌。

    王桐花艰难地将昨晚神秘的阿祝与现在这头傻鹿联系在一起。

    不过,说不定这样反而更好。比起鹿身的人形阿祝,她还是更喜欢面前这头小鹿阿祝。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着吧。

    好不容易得到了祝福,她一定得过得幸福才行。为此,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我们离开这里。”

    王桐花带着阿祝开始赶路。

    一人一鹿没有行李,对环境也不挑剔,还无惧野兽,赶路倒是方便得很。

    动物们普遍对王桐花和阿祝保持距离。越小越不聪明的动物对他们警惕性越低,如蚂蚁蚊虫,但即便是它们也不会轻易靠近;越大越有灵智的动物越是谨慎,如老虎郊狼,它们简直对一人一鹿退避三舍。

    有这样的保障,他们的旅途很是顺利。王桐花朝着东方一路走,直到日落才会燃起篝火,偶尔会捉来禽鸟,简单处理烹饪。

    说是烹饪,也不过是简单地放血拔毛后直接架在火上烤罢了,最多撒点盐。

    王桐花在离家之前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在离开之前把家里的盐揣进兜里。但她途中捡到了一块的盐,盐的颜色比家里的还白净些。

    她是从一个毙命路边的樵夫身上捡到的。樵夫身上还有一把柴刀,一把斧头和一个水壶。王桐花将这些收入囊中。

    樵夫应该是从山崖坠落而死的,身体伤痕遍布,肢体扭折,尤其头颅残破得不成样子。

    王桐花合上樵夫仅剩的无神眼睛,将他就地掩埋,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头,又插上半截木头作为标识。他的家人说不定尚在寻觅他的踪影。

    深林里绿色的狼眼睛垂涎这具新鲜的尸体,忌惮地蛰伏在灌木后。

    也许自己一离开,狼群就会迫不及待地将樵夫从土里刨出来。

    兽和人一样饿啊。

    王桐花看向那几匹瘦骨嶙峋的狼,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伏下头颅。

    经历这个小小的插曲,王桐花日夜兼程地赶着路,阿祝兴高采烈地跟着她。

    阿祝不太需要食物,但它很乐意接受任何王桐花给它的食物。

    经过王桐花长期的观察,她得出结论:尽管阿祝和她对事物的需求很低,阿祝跟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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