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梁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甄夏夏,她盘腿坐着,仰着头,闭眼迎着窗外卷来的风。
傅梁没再开口,他放下画,顺着风来的方向看向外面。
天空那么蓝那么亮,浮云成群地泊在上面,对比昨天的乌云密布,这简直就像是神迹。
世界如此不可思议,那甄夏夏为什么不可以?
傅梁从不去思考甄夏夏奇怪的地方,或者说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些。
她是家人,是武馆的一份子,再古怪再离奇都是。
更何况她只是比同龄人聪明一些而已,仅此而已。
甄夏夏回来后,也就是重生后——或者至少能这样说吧——就没想过再遮遮掩掩地过一生,毕竟那样实在是没意思。所以她才如此坦荡,即使是在展露不合常理的地方时。
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傅梁的质问。
她睁开眼,甚至都没捕捉到疑惑的目光。
甄夏夏笑了,笑到忍不住倒下来。她望着天空,天空很高很高,但此刻她却觉得自己从没离天空这么近过,这种畅快的感觉是她从没体验过的。
“傅梁,我是谁?”
甄夏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傅梁侧头觑了甄夏夏一眼,看她笑倒的样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她好像一直都挺莫名其妙的。
虽然很不想理她,但傅梁还是回答道:“甄夏夏。”
甄夏夏笑意更深,她大声地反驳:“不是!”
是家人!
总有一天他会开口承认的,甄夏夏有些自得地想。
“呵。”
傅梁用鼻子发出了一道气音,在甄夏夏听来有点像是冷笑。
如果傅梁知道甄夏夏在想什么,一定会第一时间赞同她的。
傅梁:虽然她一直都挺莫名其妙的,但今天看起来更像是癫了(冷漠脸.JPG)
如果说之前甄夏夏对加入武馆这个大家庭还没有什么实感,那现在她就是真真切切地发自内心地觉得她是这里的一员,并且能感受到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她可以熬夜熬到凌晨一点,可以不吃姜汁鸡,可以写一本没什么人看的书,可以胡言乱语——即使说一些明显不合常理的话也没有人质疑……
在这里,即使你奇奇怪怪的也是能被包容的,因为这里是家,家人就是会包容你的一切的!
这个这么简单的道理,等甄夏夏死过一次了,才终于明白。
静静地看着白云飘了会儿,甄夏夏才慢悠悠地起身,准备离开——毕竟她的本意是来这短暂地消食一会儿。
注意到甄夏夏动静的傅梁睁开了眼,留意着她的动向。
甄夏夏也瞧见傅梁骨碌碌转悠的眼珠子了——这属实是她夸张了——于是又向他解释道:“我去写我那本不怎么畅销的书去了。”
听语气竟还有点热血沸腾的样子。
这时的傅梁竟也生出了不敢刺激她的想法,选择用沉默“避其锋芒”。
甄夏夏对他的沉默可熟悉得很,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嘴里感叹着“偷得浮生半日闲①”,慢慢走远了。
傅梁:不懂
正巧洗完澡的傅薛迎着光走来了,傅梁看着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像是被救赎了的感觉……
“你终于来了。”
傅梁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实在是令傅薛疑惑,他试探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傅梁轻轻地摇头,没有解释,只是把手伸向了他。
傅薛也没追问,他盘腿坐下,轻轻地握住了傅梁的手。
勿怪傅薛疑惑,他只是太凑巧地目睹了甄夏夏的第一次离开,又没看到甄夏夏回来和她的第二次离开,自然没法知晓有甄夏夏在时傅梁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当然,他也就不知道傅梁握着他的手是为了汲取一点被甄夏夏耗尽的力量了。
“我刚刚收到一份邮件……”
“所以也不碍什么事。”
傅薛捏了捏傅梁的手缓声道:“睡吧。”
可能是因为刚刚的甄夏夏明显比这些破事更耗心神,而且傅薛的嗓音又恰到好处的轻柔,所以此时的傅梁倒没有往日听到这些事时的烦躁或是倦怠。
傅薛也能感觉到傅梁的平静,所以才想着哄他睡下。
他那边的事比自己的要更费心,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事情要收尾了,前些时候又出了点岔子,现在是处理好了,精神却出了问题,整日整日地寝食难安。
又偏偏是这样紧要的关头,不好找医生调理,只能靠他自己……
傅梁没察觉到傅薛的片刻失神,他扯了扯傅薛的衣角,有点强势道:“你陪我。”
“……”
扯着傅薛衣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