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和生喉咙一紧,“这些,大人刚来京城又是从何得知?”
京兆府里最下级的狱卒更是整整五个月没发月钱了,有些躁动的,不知道收了多少不该收的保护费。
“来京城时绕了些路,山野乡镇都去看了看。”
宋知言不甚在意地回答他,“京兆府不是个例,也不是其中最揭不开锅的。”
她一路北上入京,途经五县、六镇、十二村,受饥荒逃难者不计其数。
她看得明白。
这偌大的礼朝,穷得很。
“可大人,官员收受贿赂是要掉脑袋的。”而且掉得很快,皇上三刻知晓,没气儿出的尸体四刻便到义庄了。
“那就看他怎么捐,京兆府怎么用了。”
见宋知言起身手里的毛笔轻放在笔搁上,严府丞躬身应下,抬眼打量她的神情,“那大人的意思是,钱够了,人就放?”
宋知言嘴角勾起不屑的嘲讽。“放啊,怎么不放。你不是说这刑法条律治不了他的罪吗。”
“徐老爷亲自来,严府丞你可要好生招待。价钱谈好了,叫他到京兆狱来领人。”
宋知言掠过他,沉稳的声音里夹杂冷霜。
“本官亲自把徐公子送出来。顺道,你出门派个人去找春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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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家里应付父亲死后留下的赌债的春禾被捕快带到了京兆狱,说是宋大人找她有要事相商。
“大人!”靠在门口打瞌睡的狱卒脑袋磕在墙上,睁开眼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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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了不少。
宋知言换了身黑色常服,“你几时当值的,昨夜没休息?”狱卒脑经绷紧,立即认错,“大人,属下失职。”
没倒腾干净的酒气,手上虎口上的蜡黄都被她尽收眼底。“赌坊常客?”
“再有下次,本官就剁了你们的手。这份差事你也就不用做了。”狱卒瞳孔震颤。
宋知言平淡的眼神落到狱卒身上,“夜里押来的徐世良,关在哪间房?”
寒气从脚底爬上脊骨让人心里止不住地发颤,逃过一劫的狱卒垂头急忙开口:“多谢大人,属下定不会再有下次。徐世良在往里第十三间,大人可需属下带路?”
宋知言抬脚往牢房里走去,“不必了。”
“春禾,你随本官进去。”往牢房里走了些,阴暗、潮湿的地面窜逃过几只蜚蠊、老鼠。
春禾跟在宋知言身后,她不怕这些无害的小虫。
自己常年随母亲进山挖药材,为了买给药房挣钱,更毒的虫子她都抓过。
“徐世良,你爹花钱赎你出狱。”春禾听见周浦在自己前面的人出声,震惊地抬头。
牢里套着灰色粗布囚服的男人平趴在乱草堆上,闻声放肆地大笑,疯狗一样地龇咧开牙齿冲到宋知言面前。
锈迹斑斑的铁链拴着他的手腕,撞上牢房的门口的木柱,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贱人!老子就说你迟早都要放了我!真以为穿了身官皮,就是这京城的青天大老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