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杀人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别急,很快就不疼了。”

    死了就不用去了。

    一道雷电划亮半夜,她高举着从里屋拿出来的长板凳,对准扑在地上的宋柱后脑勺。

    “阿叔,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回来呢。”

    自己直接走了不行吗?明明已经留了一屁股赌债给她们,为什么还要再回来偷钱呢。

    还偏偏撞上了她。

    这是天意,天意让她碰见他,杀了他。

    “住手!宋知言!咳咳咳——”这一声厉呵用尽了女人胸腔里所有的气,她开始剧烈地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宋知言睫毛缓慢地眨了一下,连绵不断地雨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扔下板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毫无波澜地扫视地上已经血流满面、晕死过去的人。

    啧,运气真好。

    宋知言走进走廊,在距离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一米开外的位置停下,“老师,雨天阴湿气重,您腿难受。”

    “跪下!咳咳——”

    许青扶着轮椅把手,为了缓解胸腔的疼痛,柳叶一样单薄的身子佝偻得厉害。

    “你险些酿成大错,你知不知道?”

    宋知言身板挺直地跪着,衣服上的水渍在地面晕开,“老师,学生知错。学生不该动杀宋柱的念头。”

    许青的咳嗽缓解了些,她慢慢挺直腰,靠上冰凉的椅背。“知言,你想反击,何错之有?”

    “他要杀你,难不成你还要做个懵懂的待宰羔羊?我要是应了你这错,我岂不是个迂腐顽固?”

    宋知言卸了气,她就知道这话没法搪塞许青,“学生明白。”

    “眼下会试在即,学生不该让自己背上一条人命,为自己以后的仕途留下把柄。”

    许青颔首对她的清醒很是满意,捏着绣帕捂着嘴又开始低声咳嗽。

    “把你阿叔拖进来,明日午时雨停再去寻大夫来。他死不了,以后却也活不痛快。物尽其用,为你和你娘留个仁义美谈。”

    宋知言起身一一应下,推着许青往房里去。

    次日午时,雨停。

    醒来的娘亲听了昨夜种种,破口大骂宋柱狼心狗肺、不是个人,盗窃不成还要杀害自己的亲侄女。

    宋知言宽慰了她几句,午饭后去请了大夫和军营的官兵。

    正如许青所说的那样,宋柱往后活不痛快了。

    大夫诊断后直摇头,命是保住了。

    人却成了一个终生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