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杀人
    平成一年春,新帝登基,定国号“礼”。

    改科举,兴战事。

    凡礼朝人士,除三年内直系亲属有罪在身者,不论男女行当,皆可入科举。

    凡家中有十七至三十五岁男丁者,每户必出一人,强制征召,赴边塞从军。

    百姓闻之,欢欣如潮,怨声亦如沸。

    -

    四年后,九月霜降。

    泾川县内阴雨连绵数日。今儿又下了一整个白天,入夜后更是雷声轰鸣,雨势忒大。

    “——阿嚏!”

    只多穿了外衫的宋知言裹紧了身上潮湿的被褥,一个喷嚏打出去,后半夜脑子里的睡意也散了大半。

    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去厨房给娘做早饭,蹲在灶台边烧柴火还要暖和些。

    今年这雨真阴,九月裹了厚厚一层被子还冷得直钻骨头。

    宋知言穿了衣裳,随手给自己的长发挽起往厨房那边走,路过主屋时听见里面传来娘亲沉重的呼吸声。

    昨日赶集,娘的猪肉摊忙得很,想来是累坏了。

    宋知言放轻了脚步。娘亲一向睡眠浅,睡得这般沉着实是少见。

    正想着,走到窗户正中间,不经意地一瞥,便注意到平整光洁的窗户纸上多了一个小圆孔,似是被人从外面捅破的。

    咔嚓——昏沉黑暗的夜色刹白。

    “谁!谁在外面?”屋子里传来一男子仓惶紧绷的虚张声势,他应是借着那道闪电,看见了自己落在窗户上的影子。

    宋知言当即推门而入,男子样貌身形皆是熟人,“你怎么在这里?”

    “阿叔。”

    凉风顺着敞开的门灌入,进来的小姑娘仿佛一个阴森森的索命女鬼。

    宋柱吓得心都死了一小截。

    又想起这死丫头从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病殃殃的死样子,他又快速硬气起来:“死赔钱货!怎么跟老子说话呢!”

    “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他家?脸皮真厚。

    男人叫得张牙舞爪,却不敢放声说话,怕再有别的人听见他的声音。

    “你对我娘做了什么?”宋知言的脸阴沉得厉害,死死地盯着到处扒拉的宋柱。

    闪电、推门声、男人短促的惊呼,还有此刻房间里翻箱倒柜狼藉的一片……床上的人却一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我会对她一个人老珠黄的东西做什么?不过是一点点迷药,让她有个好觉睡。”

    男人不甚在意地回答,无视宋知言的存在,开了屋子里的衣柜,把里面的东西全部甩出来扔地上。

    “他娘的,真倒霉。老子刚进来就被你这么个晦气东西撞见了。”

    “你从军营里逃出来的?”

    宋知言见宋柱浑身湿透,身上还穿着暗红色的士兵衣物。脚上的靴子也是军营里发的样式,上面还站着泥泞的污渍。

    “按我朝律令,赴边关者,若逃,立斩。昨日城门口赴塞的名单里,有阿叔你的名字。”

    “他娘的!老子用你提醒?!”

    宋柱暴怒,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横行,空了衣柜里什么都没有。他当即撩开自己的衣袍,抽出一柄匕首,刀尖指着宋知言。

    “说!钱在哪里!!”

    “家里没有钱。”宋知言冷冷地扫了眼远比自己强壮高大的男人,“阿叔,你现在回军营去。若是被人发现,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娘的,小贱蹄子!老子信你个屁!少在这儿恐吓老子。”

    宋柱举着匕首上前,宋知言后退和他保持距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宋成那个入了土的东西给你们留了一大笔的抚恤金!交出来!”

    她们都有余力养着一个残疾女人在家里十年,说没钱?

    他宋柱又不是蠢货、瞎子,信个狗屁。

    “什么狗屁上阵杀敌,老子今儿拿了钱就远走高飞。”

    宋柱想起哥哥宋成从战场上回来的、缺胳膊少腿的尸体,猩红了眼。

    他绝对不能从军,绝对不能死。什么军功,什么封侯拜将的赏赐,全都是那个妖帝的谎言!

    这仗都打了四年!停了吗!

    一个下贱皮子,当什么狗皇帝!

    “阿叔,你冷静一点。”

    宋知言已然退至主屋外,檐上的雨水哗哗往下坠,落到地上四溅开,让她的脚后跟冰凉一片。

    男人凌乱的头发在脸上糊作一团,黏腻的厉害,活脱脱像个失心疯的傻子,“冷静?我怎么冷静!”

    “我好不容易考上秀才!就因为一个女人下的狗屁不通圣旨,什么都没有了!”

    “从军?我有功名在身!凭什么去送死!!”

    “说,钱在哪!再藏着掖着,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床上那个贱女人!!”

    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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