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轻扬,灿若朝霞!
萧明看惯了边境的穷山恶水,也已习惯噩梦般的长夜,那明眸映着他时,只觉有些灼眼。
“赢了,彩头如何分?”萧明不答反问,声音如芒刺般沙涩。
宋纤脸上笑容一顿,哑成这样,是多久没开口说过话了,回过神来,笑着道:“如若我们赢,彩头自然归队内得筹最多者。”
萧明轻点下颌,什么也没说。
“萧将军参赛,当真为了书圣真迹?”宋纤难掩好奇。
等了一会,对方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宋纤好脾气地想,大概是声音难听,不想出声吓人。
“你,我,礼部侍郎家家嫡女和她双胞胎哥哥一队,对面四人是定国公家的公子小姐。”宋纤作为队长,还是解释道。
萧明依旧没开口。
良久,一声极轻地叹息拂过萧明耳尖,受了冷落的女子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愤而离去,而是道,“萧将军很不爱说话啊。”
萧明顿了一下,极轻地点了点头。
宋纤挥挥手,仿佛不在意他的无礼,笑着去牵马,准备上场。
萧明接过小厮送过来的马,利落翻身上马。
开赛半柱香,频频进球,对家已经得了四面旗筹。
宋纤一时有些急躁,抬头就看到萧明又在对面进攻时横穿对方运球线,意图阻挡对方击球,负责裁定的司宾立刻记录违例一次。
这是萧明第二次违例,三次违例就自动下场。
宋纤此时非常确定,赛前说着必赢,提前划定彩头归属,对比赛十分有把握的萧将军根本不会打马球,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懂!
宋纤对着司宾平举起打球的月杖,司宾旁的小厮敲响云板,暂停比赛。
每队有两次申请休整的机会。
宋纤下马,立刻有小厮跑上来,牵着马去旁边休息。
这时,萧明也意识到,他能在马背上如履平地,但不懂规则,他进了球也不算得分。
萧明只得牵着马朝宋纤走去。
这场上如若有人愿意给他讲讲规则,只能是她。
宋纤看着朝她走来的一人一马,想起铜马河畔初见。
不同的时,那时只是陌路。
但此时,他却主动来找她。
被对手压了一头的气闷立时好了大半!
她本就不是为了赢来的。
萧明不知宋纤心中所想,只是看到宋纤方才还眉峰紧皱,待他走近,已经心平气和地扬起一抹浅笑,不需他开口,就与他细细讲了规则,还把容易违例的地方多说一遍。
比如不能在前面阻挡对手,但可以侧面阻挡或者用球杆干扰对方、冲撞接触点仅限于马的臀部和肩部,其他碰撞都是违例。
萧明沉默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只是在她说完时,抬眸认真地看了宋纤一眼。
宋纤被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这么看人什么意思,是道谢吗?
还是被他记住了的意思?
回过神来,待问一句,听懂了吗?
但萧明已经上马,趁着尚未开赛,独自演练击球的动作,宋纤莫名觉得他都听进去了,也都记住了。
果然再上场,萧明一次也没违例,而且很快就进了一球。
他甚至会打配合,宋纤也轻松进了一球。
最后一炷香的时间,完全了解各项技巧的萧明,极爱俯身急速击球,快如流星,根本不给人阻拦的机会。
他们赢了!
赛后清算,萧明乃得筹最多者。
萧明上去拿彩头。
同队的三人,以宋纤为首,站成一排,神情俱有些激动,面上都是赢了比赛的兴奋与朝气,对萧明的成见都淡了些。
毕竟大家已是同心协力,并肩作战的袍泽。
萧明拿着装着真迹的檀木匣子,无声地走过,准备上前庆贺的三人。
甚至连眼睛的余光都没有扫他们一眼。
看着萧明远去的背影,几个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但碍于宋纤之前的态度,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宋纤也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不通人情!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眉心微皱,然后很快释然,她也学着萧明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在大家惊疑的目光下,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感觉真不错,宋纤心想。
她以前觉得自己够恣意骄纵了,但在外面该有的礼仪还会做到位。
萧明比她更甚,他是真的谁都不在意。
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