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我独立承担起一个门派的掌门之时,身上的责任随之而来,我便不可能那么随心所欲,我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胡坪长老也是如此,但我想,我与胡坪大概都有一个共性,在现实面前,都想尽可能保留一颗赤子之心,去体谅他人不易,帮助更多的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师父报仇,找证据,获取更高的位置,更多的权力是我们现在珠崖派的主要任务。若是此仇能报,那我就好好地经营珠崖派,让它成为一个更有温度的门派。”
说到此,他不知道想起什么,自嘲一笑,“听起来还真是虚幻不真切,我也没有把握我会不会变得像我曾经讨厌的人一般。”
诗景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背之上,“我虽经历不多,但也曾下山见过人间之事,人心复杂,世道不公,很多人会被一步步逼到绝路以至于违背了初衷,可能是为了争权,可能是为了逐利,也可能是为了别的,谁都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变化,但是我也曾见过一些始终满怀热忱之人终生为其奋斗,世间黑暗之时太多了,我们能做的便是发自己的光,照亮自己,照亮力所能及的身边人,让这个世界上的黑暗不公之事能少一件便是一件。”
邵柏言瞳孔微放大,被她覆盖的手,手心慢慢靠拢虚握。“我现在有些明白以往长老们是怎么看待小辈们的豪情壮志了。”
诗景打断他的话,“怎么,嫌弃我此话太过理想化,明明懵懂无知却又豪言壮语?”
邵柏言笑,“是有点。”
诗景也笑了,她能看出邵柏言此时的笑容并非嘲讽,是一种找到类似同伴不自觉地笑容,诗景看着他:“掌门今年几岁了?”
邵柏言笑容淡了些许,“怎么?”他第一反应是诗景是不是嫌弃他年纪比她大了,但也不一定,她现在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万一她和他年龄相当呢,思及此,他才安慰自己稍稍放一下心。只是他的心始终悬着。
诗景“嗯?”了一声,语调上扬,“一百?”
邵柏言立马否定,“没有,八十。”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些。
不过好在诗景也没在意,“居然八十了呀,你看起来和二十出头真的差不多。不过,修仙者大多都会控制自己的容貌。”
邵柏言有些不满,语气不自觉带着委屈,“怎么,你嫌弃我年纪吗?”
诗景看着眼前的男人微蹙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笑了笑,她拍拍他的手背,“别多想,我只是在想,这个世道艰难,许多人在现实面前都会变得世俗上的成熟。你经历过门派变故,又与朋友一同建立起一个门派,却很难得始终保留着一颗赤子热忱之心。”
“嗯?所以你是不喜欢成熟之人?”
“我喜欢你,同时我也喜欢你始终怀着一颗真诚之心。”诗景看出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
他果真再次认真听她说,“知世故而不世故,是我在你们几位长老面前看到的,即便是廖长老,也是如此。我知道你身为一派掌门避免不了要算计一些,是很正常的。”
人各有所好,虽然诗景见识并不多,遇到的人也少。但她似乎天生情感充沛,对他们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十分敏感,在诗景看来,年龄并不是幼稚与成熟的唯一标准。成熟男子在经历过世道不公后会不自觉收起棱角,变得低调沉稳,八面玲珑。这当中有一部分人妥协的背后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低调沉稳之后是来回比较,利益相当的算计,忘却本心初衷。
这并不能说他们有错,世道太过艰难,每个人选择的道路不一样。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有其中之意。
诗景靠近他,眨了眨眼,突然在他右脸颊亲了一下,邵柏言猝不及防,眼睛微瞪大,眉眼展开,嘴角不自觉上翘了些许。诗景慢慢坐直身子,观察着他的反应,温柔地陈述:“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邵柏言使用灵力将她的椅子往后好几步,椅子滑动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有些刺耳,他垂下眼眸,避开她直晃晃的眼神对视。谁知诗景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就这么传到他的耳中,“好啦,不逗你了。”
诗景看着他耳朵突然间红起来,嘴角上翘,她将左手靠在一旁的桌面上,将自己的脑袋靠上去,欣赏了好一会他的害羞模样。
邵柏言又怎么察觉不出她的注视,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胡坪是我们这几位长老里唯一一位并非因炼魂禁术而加入我们的,他加入我们更多的是那份医者仁心使然。”他顿了一顿,赞许道:“他真的很了不起。”
庭院中的乔海潞静静再次听完他补充过一些细节的事件,细声细语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