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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被一层密不透风的、灰蒙蒙的网给罩住了,它的所有情绪,都无法抵达姜芬芳的大脑。

    她只是手有些颤抖,她没有管,继续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王冽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屋里静极了,能听见筷子碰着碗碟,发出轻微的响,还有隔壁母子写作业,恼怒的骂声。

    王冽又道:“你想回奉还山吗?”

    姜芬芳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时候,窗口突然有一朵烟花绽放,在暗蓝色的天际,格外耀目。

    大概是因为快过年了,谁家的孩子等不及,先放了烟花。

    隔壁的小孩又哭闹起来,大概是想要出去看烟花,他妈妈不肯,因而骂声哭声响作一团。

    姜芬芳抬起眼,看着王冽。

    这还是她从医院出来,两人第一次对视。

    王冽道:“如果你想回家,同我讲,我可以送你回去。”

    姜芬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冽,许久,她放下筷子,说了今天第一句话,她道:“老板,你是要赶我走吗?”

    她太久没有讲话,声音沙沙的,跟记忆里那个阳光纯澈的少女,完全不同。

    王冽怔了一下,道:“没有。”

    姜芬芳疲倦道:“你想要赶我走,就跟我说,我自己会走。”

    她又道:“你的钱,我也会想办法还给你。”

    说完,她就继续吃起来,徒留王冽怔在那里,他努力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吃过饭,王冽把浴巾和洗发水一类的东西准备好,放在了桌上,道:“你去洗个澡吧。”

    他还记得,姜芬芳超出常人的爱干净。

    姜芬芳接过东西,慢慢走进了浴室。

    狭小、昏暗、地板是水泥的,远超出用量的洗发水沐浴露乱七八糟的摆了一堆,马桶发黄,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异味。

    而王冽去厨房,将碗洗干净了,出来时正碰见隔壁的母子要出门,当妈的还是磨不过孩子,到底带他出门看烟花了。

    王冽回到卧室,擦了一遍地,然后在房间中央拉出一道帘子,将屋子隔成两个空间。

    随后,从门后拿出一张行军床,放在了另外一边。

    在理发店那几年,他其实已经习惯了睡行军床了,他在拘留所的时候,更差的床也睡过。

    只是……

    他看向了属于姜芬芳那张床。

    他新换的床单,橘色的,被子很厚,底下铺了两层,还是很硬。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挂着帘子、无比简陋的房间许久。

    之前请律师和打官司,以及赔付老彭被砸烂的房子,花掉了他大部分积蓄,还欠了一些钱。

    他现在在市里一家理发店打工,每个月的工资不高,大头拿去还债,剩下的,只能租得起这样的房子。

    王冽的物欲很低,从小到大都是,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窘迫。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是姜芬芳!

    王冽迅速跑出去,发现厕所的门大开着,姜芬芳扔穿着衣服,捂着头,不停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这声音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每一声,她都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仿佛要把一些黑暗的、恐怖的东西,通过尖叫呕出体外。

    一声又一声,她终于叫累了,如同一只死马一样,倒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姜芬芳木然地想,她都做了什么啊……

    那个女人,一定会把她赶走的,不,还有王冽……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了,他把一个怎么样的麻烦带回家。

    她躺在地上,转动着呆滞的眼珠,望向了王冽。

    从她开始尖叫,王冽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她清醒,他才慢慢地靠近她,然后伸出手,将她扶起来。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什么都问,什么都不说,只是将她半抱半扶的,带回了卧室。

    他的怀抱是温凉的,只有心口是热的,跳动的很快。

    意识彻底回笼,她已经裹着浴巾坐在卧室里,而王冽在她身后,为她吹着头发。

    暖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她竟没察觉到冷。

    她抬起头,看到了发黄的墙壁上,有一个雪白而崭新的空调,正在吹送着暖风。

    她记得,原来她曾千方百计的跟王冽建言,巷子里太闷太热了,要是安一个空调就好了。

    王冽当时没有同意,她还生气,觉得他是小气鬼。

    王冽看到她在看空调,突然开口道:“我当时想,你看到它,会高兴一点。”

    他声音像是此刻的和煦的暖风。

    姜芬芳回头看他,他拿着吹风机,也看着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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