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诗意瞪着沈梨漾。
有一瞬间,她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陆今淮的影子。
怎么可能?
许诗意立刻掐灭了这个荒唐的幻想,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比起我对你做的事情,你让陆今淮对我们许家下的狠手,哪一件不比我的过分?!”
“狗叫什么?”
沈梨漾自卡座站起,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让她轻易地俯视着许诗意,气场凛冽。
“你们许家破产就自己检讨一下自己的原因,别什么事情都往别人身上甩锅。”
许诗意迎上沈梨漾的目光,冷冷一嗤,“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装模作样,听说你跟陆今淮已经离婚了,看来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没了陆今淮,你什么都不是。”
沈梨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与许诗意纠缠,也许今天出门,就是个错误。
“我这身衣服,你现在赔不起了吧?”她语调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算了,就当是施舍乞丐。”
说完,她便越过许诗意,径直走向门口。
实在是不想为不重要的人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可“乞丐”这个词,瞬间点燃了许诗意的理智。她握紧的拳头骨节泛白,双眼赤红,气得浑身发抖。
沈梨漾的高跟鞋正要迈下楼梯,许诗意骤然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朝她背后猛推一掌!
沈梨漾猝不及防,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她脚踝一扭,仓皇间伸手去够扶手,却只捞到一手的空气。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在周围食客的尖叫声中,她从二楼重重地滚落下去。
“痒痒!”
陆今淮刚要走向咖啡厅,看见沈梨漾从楼梯上滚落!他神色剧变,箭步冲上去。
后腰狠狠撞了台阶一下,沈梨漾才停止了滚动。
她痛得连呼吸都成了奢侈,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生理性泪水,奄奄一息。
陆今淮俯身要将人抱起,他一动,她整个人抖得厉害。
意识到她可能是哪里骨折了,他瞬间不敢乱动,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二楼,目睹一切的许诗意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当她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一股灭顶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四肢冰凉,动弹不得。
她想逃,却被店长带人围住。店长正色报警,现场一片混乱。
陆今淮抱着沈梨漾,猛地抬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阴鸷地剜了许诗意一眼。
许诗意被吓得跌坐在地
他垂下眼帘,目光已经变得极其温柔,声音沙哑地反问:“痒痒,感觉怎么样?”
“好痛……”
沈梨漾睁开眼,颤抖的手伸向他,很快被他握住手按在胸膛上。
她想去摸后腰的伤口。
“乖,别乱动,医生很快就来。”他语气镇定,但抱着她的手臂却在微微发颤。
医院。
沈梨漾腰椎骨折,碎裂的骨茬压迫了脊髓神经,必须立刻手术。
陆今淮请来全国顶尖神经外科专家会诊,结论一致:尽快手术。
“陆先生,”为首的老教授语气沉重,“脊髓损伤的黄金救治窗口仅有六小时。我们必须立刻手术,解除压迫,稳定脊柱,为神经功能的恢复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残酷的现实,“当然,这只是争取时间。由于损伤的具体情况尚不明朗,我们无法保证……陆太太将来还能否正常走路。”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陆今淮看似平静的心湖。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平直。
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我太太,就拜托各位了。”
……
沈梨漾被推进手术室时,镇定剂的效力已让她沉沉睡去,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陆今淮独自一人留在了那扇厚重的铅门前。
门上的红灯亮起,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如松,成了手术室前一道孤独而执着的剪影。
等待的时间,每一刻都是炼狱。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缓慢切割。
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未有过“无力”二字,可现在,他却只能在这里,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觉得,时间不再是资本,而是凌迟他的酷刑,度秒如年。
三个小时,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当手术室的门“叮”的一声滑开,陆今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