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眼睛里带著一种看穿人心的戏謔。
“在我回来之前。”
“你能让那具尸体活过来吗?”
这段话如同惊雷,在小男孩的脑海里炸开,把他从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观轰得粉碎。
什么叫————让那具·体————活过来?
他痴迷生命科学,最大的愿望只是想发明出延缓衰老的东西,让爸爸老得慢一点。
可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让一具尸体復活?
看著小男孩惊愕呆滯的神情,李医生心满意足,不再多言,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藤木看著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蹲下身,轻声说:“小艾,別在意他说的话,我们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他拉了拉儿子的手,却发现拉不动。
“小艾?”
“父亲————”小男孩仰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挣扎,“他说的————半小时让尸体活过来————能做到吗?”
藤木沉默了。
他很想隨便找个理由骗骗儿子,但作为一个科学家,他不能。
艾尔维拉的信条,就是直面真相,无论那真相有多么骇人。
良久,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李医生可以做到。”
这个肯定的回答,彻底击溃小男孩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终於明白了,在这个地方,什么东西比那一纸文凭更重要。
“我们走吧。”藤木再次想拉走儿子。
“父亲!”小男孩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我想试试ei
“,“不行!小艾,这个实验室太危险了!”藤木想也不想就拒绝。
“爸爸。”
小男孩换了个称呼,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带著恳求。
这一声“爸爸”,让藤木的心瞬间就软了。
作为一名教育者,理智告诉他必须带儿子远离505室这个地方。
可作为一个父亲,他又怎么顶得住自家宝贝用这样的眼神和声音恳求自己。
藤木长长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宠溺。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髮。
“好吧,就半小时。”
“你去试试吧,注意安全。”
半小时后,李医生晃晃悠悠地回来了,嘴里还叼著一根不知名的骨头。
505室內,隱约有个啜泣声。
那具躺在实验台上的尸体,依旧是一具尸体,冰冷,僵硬,毫无生机。
小男孩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双手撑著身体,脑袋垂低,轻声地呢喃著什么。
“哟,小藤木博士,搞不定吗。”
李医生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甚至打了个嗝,带著刚吃饱的满足。
小男孩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心灵崩溃中。
这禁忌生物学是什么东西啊!
资料库搜不到任何可供引用的论文,那些仪器的说明书,更像是一堆用外星语写成的天书,每一个名词都在嘲笑著他的无知。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这里,连一块砖都算不上。
“对不起————我————浪费资源了————”
小男孩带著哭腔,委屈得快要决堤。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看到一个十岁孩子没能完成“復活尸体”这种天方夜谭的任务,都会上前温声安慰。
但李医生不会。
他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哈哈哈。”
“啊啦,啊啦——”白纸探出脑袋,跟著嘲笑。
“我一””
小男孩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你————你让我跟你学一天,我一定能学会的!”他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比起那张博士证,他更引以为豪的,是他的学习能力。
“別来碍事了,小屁孩。”李医生摆摆手,“回去读你的博士吧。”
“就是,就是,小屁孩!”另一个清脆的声音附和。
小男孩这次注意到另一个声音,一转头望去,即便有心理准备,还是嚇得一哆嗦。
来之前,他问过父亲,李医生脖子的凸起是什么。
父亲告诉他,那是一个女孩的头,名叫“白纸”。
这对他一个十岁小孩来说,太嚇人了。
但父亲也说过,科学家,代表人类走在最前面,是不能后退和害怕的一类人。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神情,放软声音哀求道:“求求您,李医生,让我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