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走在世界最前面的人。”
“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走下去,不然。”
“我们身后的千千万万民眾,会害怕的。”
父亲听著儿子说出这番话,心中一震,既骄傲又无奈。
他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顶,揉了揉那柔软的头髮:“小艾,你现在还小,对世界和人生还没有完整的判断。”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许诺:“等你十四岁博士毕业,爸爸再带你过来,好不好?”
小男孩终究还是个孩子,一听到確切的承诺,眼睛里的执拗就散去几分。
“好。”他笑著点头,终於肯跟著父亲的脚步离开。
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
“滴一—”
一声轻响,505室的门锁应声解开。
紧接著,“轰”的一声,厚重的合金门向內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味混杂著福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小男孩反胃,连忙死死捂住口鼻。
一个男人懒洋洋地从门內的黑暗中走出来,他身上那件白大褂,与其说是白色,不如说是灰黄色的画布,上面泼洒著大片暗红血污和不知名的黄绿色液体。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泪水,睡眼惺忪地扫门口的人,隨口道。
“藤木啊,早。”
男人一边说著,一边打哈欠,那自然的模样,完全不知道天地为何物,更不知道现在是下午四点。
“李医生,早。”男孩父亲配合著打了个招呼。
李医生懒洋洋地转过头,嘴里正嚼著什么东西,目光落在藤木博士身边的小男孩身上。
“这小不点谁啊?”
他一开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
小男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紧张地抓住父亲的衣角。
“这是我的孩子,小艾。”藤木笑了笑,拍了拍儿子的背,“这位是李医生,505室的主任。”
小男孩微微一愣。
李医生?
这个称呼好奇怪。
一路上他见到的都是某某博士,某某教授,或者直呼其名,怎么到了这里,成了“医生”?
他將疑问压在心底,学著大人的样子,朝李医生微微鞠躬:“您————您好。”
一边低头,一边又忍不住偷偷抬眼,视线飞快地掠过李医生脑袋的左侧。
那里有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诡异凸起,被宽大的白袍遮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是肿瘤吗?怎么能长这么大?
“小屁孩。”李医生注意到他的目光,嗤笑一声,“不该你看的地方別看。”
听到“小屁孩”一词,小男孩瞬间就炸了。
他挺直小身板,抱著父亲的腰,仰起头衝著李医生倔强地反驳:“才不是小毛孩!”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高高举起。
“我————我是博士!”
藤木见儿子急於在这个男人面前证明自己,心里一紧,赶紧想把他拉到身后。
但还是慢了一步。
李医生像是找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把抽过小男孩手里的证件,玩味地端详起来。
“哎哟——真是博士啊。”
“小藤木博士,哈哈哈。”
他嘴上说著讚美的话,语气却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透著一股子懒散的嘲弄。
“可惜没什么用,我小学证都没有。”
他把证件隨手塞回小男孩怀里,对藤木说:“你今天气色不错,身体还好吧?
”
“还好,谢谢。”藤木笑道。
“一起?”
“不了,吃过了。
“
“唉,没劲。”
李医生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准备离开。
小男孩看著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鼓起所有勇气,对著他的背影大声问:“博士证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这个证是他好不容易考来的,拿著这个证,他受尽无数尊敬和讚美。
绝对不能被侮辱!
“什么重要?”
李医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他按下控制器,505室厚重的合金门“轰”的一声再次打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又一次席捲整个走廊。
他转过身,直视著小男孩的双眼,笑了。
“里面有具尸体,死亡时间是昨天18点32分,灵魂捕捉成功,离散图在电脑里。”
“实验室里,需要的仪器都有。”
他又抬手看了看时间,补充道,“我去吃个饭,半小时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