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们面色沉沉,“岂敢如此断章取义。”
围观的学生们惊诧连连:“汉朝?”
“汉朝就男女同校吗?我还以为是咱们开天辟地头一回呢!”
“…………”
周遭的议论声随风入耳,陈子媛也惊诧,更是惭愧。
对历史的认知来源于历史课、来源于电视剧电影小说。是真真不知道这位汉朝邓绥。
“邓绥是东汉开国元勋邓禹的孙女,汉和帝废黜阴皇后,改立以贤德著称的邓绥为皇后。”荣三看过茫然的女同们,仗着自己勉强算站得高,看向那一群因好奇驱动来围观的男学生。
这群男学生中,或许有女童的兄长,或许就是单纯的好奇。
但不管如何,也能点化一二。
给他们心中也种下一颗“男女生而为人,皆能有才”的种子。
“汉和帝驾崩后邓绥开始垂帘听政。而那个时期东汉风雨飘荡,内忧外患……”荣三一一诉说邓绥身为女君在位的功绩。
“东汉六后临朝,邓太后能够管好东汉,也是她的本分与职责。没想到竟被某些人这般利用!”
前来参加入学礼的柏学录听到这话,恨不得一脚朝开口的李简踹过去。
先前青云书院为了在本地扎根,一开始也请了些本地有名的才子任教。李简就是其中之一。人七拐八拐跟李山长五百年前还算一家亲。
但没想到李简的才学也就是仗着天赋所赐的一些记忆,显摆而已,是完全在照本宣科。论真才实干,论为民办实事的能力,压根没多少。
只不过李简因缘际也算书院成立最初的一批夫子。
把人直接开除掉,显得书院真像个唯利是图的商贾,没半点的人情味。且李简也勉强有些可取之处,虽然算得上乡绅富贵家庭,却没鄙夷寒门子弟之心。
故此李山长综合权衡后,安排人管理图书阁以及勤工俭学之事。
这回女学开蒙,人作为图书阁负责人之一,也被邀请莅临参观——毕竟图书,不拘男女,是书院的学生都可以借阅!
但万万没想到人狭隘还无理,入学礼竟这般言辞。简直是来砸场子!!!
“李简,你的本分职责是什么?”柏学录直接横眉瞪眼。
被点名道姓的李简蹙着火焰,看着年轻的举人。
李山长瞧着两人怒目而视,似下一瞬间能出手打架的架势,一个侧身,站在两人身旁,而后便面色凝重的看着面不改色的荣三。
荣三无视某道审视的眼神,继续按着自己的节奏,诉说入学跪拜,亦也是开学第一课——才干不分性别。
她循循善诱着:“大家可能文治武功只有个模糊的概念。我问一个问题,大家可知是谁造了纸?”
边说,她稍稍弯腰,眉眼间带着慈爱,望着眼前的一群女学生。
未来的女官。
不像她内廷女官,或许能成为朝廷正儿八经官吏的女学生们。
迎着这般希冀的眼神,陈子媛想要开口应和。这个问题,她还是能够回答的。但万万没想到她刚张口说一个词,身边便传来带着欢快的童声:“蔡伦造纸!”
闻言,她侧眸往去,便见沈宝珠欢快举手,还道:“我知道,诚哥哥学习好几遍还记不住,言大哥哥教,我都记住了。”
“爷爷说我是小鹦鹉!”
见状,陈子媛只觉自己原先因不知邓绥的愧疚愈发要化作前进的动力,学习再学习,好保护家人亲友。
与此同时,荣三看着率先开口回应的是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相较其他女学生而言,都有些稚嫩的姑娘。
她飞速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学生学籍,笑盈盈的看着沈宝珠,和声道:“小鹦鹉真棒,记住了。”
——鹦鹉学舌也好,能让千千万万的鹦鹉学会,便也能让万万女童张口诉说。
被赞誉的沈宝珠扭头,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长出尾巴来。每次二哥哥说她被夸奖了,都像看家的狼狗一样,凶猛威风极啦。
她很想要威风。
像娘像二伯母像爷爷像……
总而言之要威风!
看着憨态可掬的沈宝珠,荣三话语都柔和了一份,更是耐心的引导着:“我们目前离不开的纸,是蔡伦发明改造。但他一个宦官,试想一下若是没有贵人支持,哪里有钱有时间来进行研发,对不对?”
陈子媛静默了片刻,瞧着沈宝珠还扭头往后瞧,似能瞧见宝贝一般。见状她张口捧哏:“对!”
“夫子,学生斗胆我爹还有外祖说纸张相对很多人而言还是很贵的,要我不可随便浪费。我听您的话后就想是不是因为现在没人像蔡伦一样遇到个好贵人,研究物廉价美的纸张,所以导致很贵?”
荣三瞧着被万众瞩目的陈子媛没有任何停顿,话语流畅,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