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回重生,不用被提溜起双腿,撇撇嘴道:“是个赔钱货!”
这一回,是看踏实本分,勤劳果敢。
王来福只觉贱兮兮的自己,忽然间像是读书人,带着敏感多情。可偏偏一张嘴,又笨拙的要命,无数想要感谢的话,想要文绉绉的想要带着震撼人心的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却是干巴巴的谢谢两个字。
“谢谢当家的,谢谢许老!”
许烧烤看着感恩之色都要溢出的王来福,又看眼如出一辙的招娣,笑着抬手:“行了再跪我翻脸了,大喜日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起踏踏实实铆足劲头好好过日子就行。”
“开点,开门做生意的人,独立摆摊做生意的人了,笑脸迎人不懂?”
说完,他不愿煽情,带着吩咐道:“你们好生看家,我和有财送孩子上学去。最后检查一下上学用具,也就到跟沈庆约定的时间了。”
王来福和招娣急声应下:“好,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看家!”
陈子媛见娘两说着,特意挺直了脊背,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一杆枪一样,透着铮铮锋芒。
她当即恨不得将王来福与招娣此刻蜕变的模样烙印在心里,日后好绘画成人生相册,送给娘两——朋友圈拍照留念的习惯,她改不了也不想改,以后自己作画来记录!
“后娘,招娣我上学拉。”陈子媛朝两人笑着挥手。
若是自家驴车,她都把母女俩带上,一起见证读书,也给招娣种下读书的小小种子。
但他们一行人是蹭车。
“好,好好读书。”王来福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开口,一副叮嘱的模样。边说,她视线看着笑意盈盈的陈子媛。
见人没有抵触飞快应一声“好的,后娘”,她飞快看向陈有财。
见人好像并没在意她这口吻,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许烧烤。
迎着许烧烤望过来带着笃定欣赏的眼神,王来福如遭雷击,都不敢信。想要鼓着勇气再一次看过去,便见人听得门口马夫的呼喊,带着陈子媛,吆喝陈有财赶紧把围裙摘下来,去换体面的衣服。
王来福望着许烧烤离开的背影,望着一行人带着些匆忙又亢奋的确认物件,去院门。她定定看了许久,最后望着关上的院门,回首看着虔诚对着孔子跪拜的招娣。
迎着人额头那一点明亮的朱砂红,趁着皮肤愈发黝黑的红艳,王来福哑着声,缓缓蹲下望着招娣:“我……娘……”
郑重诉说自己为娘的担当,“以后也想办法让你认识几个字,好不好?”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招娣猛得磕完头,边起身对王来福道:“娘,我是在祈祷这位很厉害的孔夫子保佑陈生。”
顿了顿,她带着后怕:“我,我不想读书。书读多了万一变成衣冠禽兽,变成废物,只会读书的废物,打骂妻儿连自己兄弟们都鄙夷的人怎么办?”
“我毕竟是他的种是不是?老鼠生儿打地洞啊!”招娣紧张着:“我想跟娘一样勤奋,我现在还会做瘦肉丸了,我有手艺了,我能养活自己,再勤奋些养娘,养陈爹养姐儿养许老!”
这一声声真挚中带着迫切,听得王来福万般不是滋味:“好,我们勤奋。你要是能学几分许老的本事,便是我们娘两的福气了。”
“许老多厉害啊!”
招娣点头,目光炯炯:“嗯,许老太厉害了,一个流民白手起家!”
“一句话都能把我塞进太白楼啊。”
“太白楼福利待遇,先前我在村里都听过,极好!”
听得太白楼三个字,王来福也不去想读书不读书这个问题了。毕竟对她们而言,目前到底还是攒钱改名字更为要紧。因此她低声嘱咐着:“你勤奋娘不用多说,但记得一定要笑脸迎人。许老说好多遍要笑。”
招娣点头若小鸡啄米,左右环顾了一圈,带着诉说小秘密的架势,抬手指指自己的牙齿:“娘,我今日用牙膏刷了牙呢!”
“我起早,许老看见了我用手指头洗刷牙齿,便埋汰陈爹养得糙,不上心,让他教我用牙膏牙刷刷牙。还说也要教您。”
“竹柄马尾牙刷,沾着清香的牙膏!”
“这得费多少银子?柳条没有,随便漱漱口也行。”王来福一听这话,虽欣喜许老不忘招娣,可牙刷牙膏这物件,也贵啊。尤其是牙膏,那坚持不懈用,一月就得上百文!
没想到牙膏这般贵,招娣捂着嘴,“我……我知道光牙刷就很贵,所以也这般说。眼下很需要用钱。但许老说咱们做吃食生意,牙齿不好,藏污纳垢一口大黄牙会倒胃口。必须得上心在意。”
王来福操心:“那一月得多支出多少钱啊。难怪你爹手艺这么好,但还说买不起城里的铺子,感情就这么花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