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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坡度向上,似乎更有希望。
他选择了那条向上的岩缝作为备选出口。
在等待和准备的间隙,他有时会坐在暗河边,看着永恒的流水,什么也不想,只是让身体休息。
那股清透的甜香,依旧萦绕不散。
他不再抗拒它带来的宁静,甚至开始主动利用它来平复心绪,更高效地恢复精神。
但这接受,是清醒的、有保留的。
如同旅人接受途中的一处清泉解渴,却不会因此就将泉水所在的山谷当成归宿。
第三天(或者第四天?),当他觉得体力和储备都达到了一个可以冒险尝试离开的临界点时,他最后一次站在了那几株奇异植物和七彩液体前。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或挣扎。
他伸出手——但不是去触碰液体,而是用那把小刀,极其小心地,从其中一株植物的茎秆上,切下了最小的一片、米粒大小的半透明花瓣。
花瓣离开植株的瞬间,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泽和那独特的甜香。
他将这片花瓣,用一块干净的(在河水中反复洗净烘干的)小布片仔细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这不是接受馈赠。
这是收集“样本”。
是标记,是证据,也是……一个提醒。
提醒自己,这个世界存在着远超理解的美好与奇异,但也同时存在着同等程度的未知与危险。
在获得足够的力量和认知之前,对任何超越理解的事物,都应保持距离和警惕。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幽蓝的、给了他短暂喘息和深刻启示的溶洞。
然后转身,背起用枯藤勉强捆扎的、装有鱼干和苔藓块的小包裹,握紧小刀,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条他选定的、向上吹拂着外界气息的岩缝。
裂缝比溶洞入口更狭窄潮湿,但确实向上延伸。
他开始了又一次在黑暗中的攀爬。
这一次,他的心中没有迷茫,只有明确的目的。
身体在狭窄缝隙中挤压,在湿滑的岩石上寻找着力点,伤口被摩擦得再次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歇。
向上。
向外。
回到那个充满风雪、危险、未知,但也拥有广阔天空和……可能性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天光。
不是幽蓝的冷光,而是属于白昼的、灰白色的、带着寒意的自然光。
同时,风雪的气息,泥土的味道,枯枝断裂的轻微声响……属于山林的一切声音和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他加快速度,挤过最后一段最狭窄的瓶颈。
“哗啦——”
他跌出了裂缝,重新滚落在冰冷蓬松的积雪里。
天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
抬起头。
他发现自己位于一处背风的、林木相对稀疏的山坳里。
身后是陡峭的岩壁和那个毫不起眼的裂缝入口。
前方,是向下延伸的、覆盖着厚雪的坡地,更远处,是那条冰封的、宽阔的河谷,以及河谷对岸更苍茫的群山。
他出来了。
回到了山林之中,但已不是几天前那个濒临绝境、只能被动试探的孩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辨认了一下方向——河谷对岸的群山之后,根据太阳的位置和远处隐约的地形轮廓判断,似乎地势逐渐降低,可能通向更平缓的、人类或更多种族混居的区域。
那也是……更复杂,更危险,但也可能蕴含更多“出路”的方向。